参评曲艺节目琐谈

  熊生民

00 第四届曲艺节目专家奖参评节目共36个,其中专题21个,新作品8个,其余是板块和论文。这些节目基本上反映了目前曲艺节目的现状。在整个社会曲艺的创作表演不是很景气的大环境下,我们各台的编辑仍然满腔热情地采录、制作节目,千方百计为听众服务,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现就参评节目,谈谈个人的意见。

一、 关于人物类的专题

辽宁台的《我的爸爸叶景林》是评委一致看好的。

这个节目的成功,主要是以情动人。节目自始至终贯穿着两条情感线。一是作为女儿的

叶子对父亲叶景林的思念情、缅怀情,一是叶景林对战士、即对说兵、演兵所倾注的生命的全部热情。这是贯穿节目的一条主要的情感线,由此展示了叶景林作为一个部队文艺战士的使命感、责任感和崇高品格。作为对父亲怀念的这一条情感线虽然处于次要地位,但是这种难以割舍的父女之情却时时牵动着听众的心。两条情感线的交错出现,构成了一曲感人的乐章。之所以取得这样的效果,一是主创人员对叶景林的深入采访,特别是叶景林临终前在病床上的几段讲话录音,对节目的成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说明我们的记者具备了职业的敏感,追踪到位;二是在节目的结构方面,总体平实而又迭宕起伏;三是在制作方面,调动了音响、音乐等多种手段;四是采用了比较适合这个节目的第一人称贯穿的方式,“我”的演播比较准确地把握了女儿对父亲深深怀念的情感基调,从而最后完成了对叶景林形象的塑造。这样的节目在曲艺节目中并不多见。

当然,这个节目也还有一些不足,如有的句子过长,有的叙述不够严谨,在音乐、音响的运用方面,个别地方还有改进的余地。

山西台的《大同有个宝》,同样被评委们看好。

这是一个介绍曲种,同样也是介绍大同数来宝这个新兴曲种的代表性人物柴京云、柴京海的。在这个节目当中,记者充分运用了自己的录音话筒,把大同数来宝介绍给听众,看似随意,其实都是主创人员的匠心。

节目是从记者进入大同市开始的:

――在出租车上,司机听的是大同数来宝,谈的是大同数来宝;

――记者走在大街上,听到的是大同数来宝;

――记者看到市民围在一起,听的是大同数来宝;

――市民们不仅爱听,还能模仿柴氏兄弟说大同数来宝,甚至小姑娘也能张口就来一段。

主创人员通过这几组录音,说明大同数来宝在当地受到欢迎的程度,柴氏兄弟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营造了“满街争听数来宝,处处都闻‘二柴’声”的氛围。

经过这一翻铺垫,“柴氏兄弟”呼之欲出。就这个节目而言,这一大段的铺垫是很精彩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我国古典文学常用的手法,主创者用在这里,的确取得了“先声夺人”的效果。

这个节目另外一个精彩的地方,就是讲述大同数来宝在人们日常生活中的潜移默化的作用,显示了文艺作品娱悦和教化的功能。揭示了大同数来宝之所以成为“宝”,受到人民群众喜爱的真正原因。这一部分所选“柴氏兄弟”表演的段子很生动,所选模仿者的表演也很够味,前后呼应,令人回味。

大同数来宝之美,一个主要原因是运用了大同的方言。如果改由普通话来说,就很难说还是原来意义上的大同数来宝了。节目的最后,有鼓励大同数来宝走出雁门关、走出山西的意思,不见得是一个好的点子。

河北台的《话说“洋教头”》,也是一个很具特色的专题。从内容上看,可用的标题很多,如《丁广泉和他的洋学生》等等。但一个《话说“洋教头”》的标题,活现了所要介绍的人物,略带几分幽默,很具吸引力。由此我想到了这次参评节目中不少大而空的标题,让人摸不着头脑,很难说是下了功夫的。

这个节目的特点新鲜、有趣。人们通过电视看到了丁广泉和他的洋学生的表演,但是幕后的故事却鲜为人知,而这正是人们想知道的,所以这个节目的题材抓得也很好。写丁广泉为了教洋学生说相声,除了教学方法特别之外,还耐心给他们讲中国的历史、文化,在生活上关心他们等等,穿插了丁广泉和洋学生的教学表演,使整个节目生动活泼,让听众了解洋学生说相声就是这样教出来的。还有一点特别值得提出,就是记者的提问触及了行内行外所关心而又不好当面问的问题,即丁广泉教洋学生收费不收费。我也曾听人议论,丁广泉“走穴”走不过“大腕”,只好靠教洋学生“治出”(挣钱)。按常理,教学生付出了劳动,收一些费用也无可厚非。丁广泉的一番话说得很精彩,他说:“我没收过一分钱,不仅没收,而且还要往里搭钱。那么这样是不是赔了?我并没有赔,我赚了。我赚的是什么?我赚回了外国人对中国相声艺术的热爱,赚回了外国人对中国的夸赞……”这真可以称得上是这个节目的点睛之笔,道出了丁广泉乐此不疲的精神支柱,不仅解除了对丁广泉的误解,而且增加了几分敬意。

如果说这个节目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对洋教学生的采访略有欠缺。

从以上三组人物专题中,我们可以获得许多启示,即制作一个好的人物专题应该怎么做。

第一,要考虑所写的人物是否够上专题。

够不够上专题,有两个因素是应考虑的。一是所写人物是否在一个领域里有一定的影响,或者说这个人物是否受到业内外的关注;二是所写人物在艺术上有一定的成就或者有一定的突破。两者互相关联,不可偏废。因为我们所写的是从事曲艺艺术工作的人物,在某种意义上说,后者甚至更要强调一些。有这种情况的人物专题,所写人物的事还是比较感人的,但一听表演就明显感到还不成熟,欠火喉,至使整个节目掉下去一块。还有就是两者都一般化的人物,写出来,制作出来,效果不会好。

第二,要考虑对所写人物是否占有了全部或大部分资料,包括人物的代表作品的录音。

对所写人物,没有占有全部或大部分资料,或者受到方方面面的局限,只能占有很少的材料就急于上专题,效果肯定不好。因为说来说去就这点事,于是就显得草率,越拔高就越不自然,最后凑够时间了事。采访也是一样。采访一些有影响的人物有时候有些困难,但是一旦有了机会就要抓住不放,一定要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有一位编辑已经到了马三立家准备进行采访,但是老先生没起床。节目只提了一这么一句,没有下文,显然没有采访成,让人多少有些遗憾。有的节目录音资料不全,因而使节目减色。这里要顺便提一下,写人物既要写其艺术成就艺术成长中大的方面,同时也要注意细节的描写。如叶景林在弥留之际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演出”两个字,写丁广泉在家里请洋学生“撮”一顿他亲手做的馅饼,在《大同有个宝》中,写街头群众围着破旧的音箱听“二柴”的录音等。在参评的其他一些人物专题中,也有很不错的细节描写,但多数节目一般性的文字还是太多,缺少特色。

第三,要对所写的人物做比较深入的研究。对所写人物的艺术成就、艺术特点、长处短处、强项弱项要做到心中有数,要把对于这个人物的主要评介文章找来读读,留心听一听业内人士对他的评价,以避免片面性。我们的一些节目,之所以特色不鲜明,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对所写人物没有吃透,人云亦云,缺乏自己的见解,甚至出现把所写人物的弱项说成强项,短处说成长处的情况。

第四,要选择一种最适合表现所写人物题材的形式。这对于写好做好人物专题也相当重要。写叶景林,是运用他的女儿叶子――“我”的追忆贯穿的,这样做,更便于情节场景的组织和情感的直接表达。《大同有个宝》以记者所听、所闻、所见贯穿节目,使听众身临其境。陕西台的《宋波的故事》是以宋波的同学的口气落笔的,写得很有特点。

研究怎样做好节目,我们习惯于说“出点子”。“出点子”其实包括了对内容和形式的研究,实际上则更着重对于形式的研究。点子想好了,就等于节目完成了一半,所以不应该忽视。

二、 关于知识性节目

本届参评节目中,知识性的节目占有一定的比重,也下了一定的功夫。在这方面,开封

台的《漫话相声在开封》有其独到之处。这个节目采用漫话(闲聊、聊天)的方式,向听众介绍相声在开封流传、发展的情况。所请嘉宾是相声界“文”字辈的演员,有比较丰富的积累和阅历。他慢慢道来,把相声在开封传播的来龙去脉讲得津津有味。其中不乏掌故、轶闻趣事,涉及到相声发展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一些经典作品的演变,再加上余文光的说表,使人听来妙趣横生。整个节目描绘了一幅七朝古都民俗市井文化的画卷,使人们在轻松的笑声和聊天当中获得了知识。由此可以得到这样的启示,知识性专题也并非都是一板一眼,也不可以搞得轻松活泼,引人入胜。开封台的这个节目也存在一定不足,如开头和结尾部分都长了一些,对整个节目有所冲淡。

本届参评的一些知识性节目,普遍存在的问题就是平淡。要考虑到我们的对象是听众,

而不是专业人员或学校的学生。少用或不用学院式的讲授知识的办法。要选择适当的方式,增加一些趣味,让听众爱听,乐于接受。介绍一个曲种,不一定非要面面俱到,这样做的结果反而使听众得不到要领。有的节目介绍一种文化现象,文学描述很是热闹,但没有录音印证,使听众大失的望。

三、 关于编排性节目

总的来说,此次参评节目中,编排性节目水平不是很高。相比之下,山西台的《欢声笑

语贺新春》在选材和编排上是认真的。所选节目几乎都是本地曲种,使听众感到亲切,表演者都是当今这一领域的高手,让听众听得过瘾。主持人语言活泼风趣,突出了春节的气氛和曲艺节目的特点。

曲艺,包括说唱、鼓曲、相声等,虽然有它严肃庄重的一面,但人们所要求它的更多的

还是轻松和幽默,给人们带来更多的欢歌笑语。听了一些配合政治任务的曲艺专题节目,总的感觉是费力不讨好,解说词写得很庄重,播音员也是一脸的严肃,字正腔圆,而到出节目录音的时候,却对不上调。有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题目,如环保、生态,想通过曲艺专题搞配合,结果只能是牵强附会,强曲艺所难。这一类的编排要力求避免。

有一些台的主持人节目,编了一些小笑话、外国笑话,以给听众增添一些娱悦的样式,

其出发点不能说不好,关键是要选好这些小笑话。选材还是要强调健康向上,格调不能降低,笑话本身要站得住,不要一味迎合,调侃要有度,否则会影响我们自己的声誉,因为听众的欣赏水平也是不断提高的。对外国笑话,选材标准也还是要坚持,而且还有一个文化背景、审美情趣不同的问题,因此也不能一概拿来就用,或改头换面推荐给听众。有一个“三.八”节的特别节目,从头到尾是男性和女性之间互相调侃,互相揭短,互不尊重。不知道为什么在“三.八”节选择这样一组节目奉献给听众。

四、 关于创作作品

曲艺作品,相声、鼓曲也好,评书小段、小品也好,看似容易,其实要真正写好是很难

的。有志于此的编辑同志在这方面试试身手,对于提高我们自身是很有好处的。

先不谈这次送来的作品是不是职务作品,只就作品谈作品。比较好的有武汉台送的《鹊桥热线》、山东台的《创业新篇》、鞍山台的《爸爸》、安徽台的《安科长》。前两个节目要更精彩一些,达到了比较高的水平。

听了所有参评的创作作品,我想谈点意见。

搞一个作品不容易,要投入很多人力、物力、财力。配合具体任务的、应景的作品今后是否可以少搞?曲艺是轻骑兵,但并不是万能的,不是什么任务都可以配合得好的,即使要配合,也要把配合任务的作品当作一个艺术作品那样对待,使它有一定的生命力,否则是一个浪费。创作有自身的规律。有的作品情节本身就不可信,肯定不会打动人;有的矛盾设置不合理,关键的细节交待不清楚,也会使作品减色;有的作品为了取悦听众(观众)总是往男女之事上引,行里管这叫“暗臭”,不是高明的办法,让人感到格调不高。

五、 关于一些说法和提法

有的节目引用了一些名家的话。我的看法是引用名家的话也要经过分析,看看他说的话是否科学?是否符合实际?有的话显然是恭维的、应景的,就不要盲目引用。

有一个节目说:“相声界……涌现了一大批很受欢迎的演员,侯宝林、郭启儒、刘宝瑞、

郭全宝、马三立、马季、唐杰忠、赵世忠、姜昆……他们表演的段子像《卖布头》、《夜行记》、《特种病》、《武松打虎》、《如此照相》、《虎口遐想》等,都已经成为经典。”

以上一段话,至少有两个问题值得注意。一是这样的排名不太讲究,把马三立排在郭全

宝之后,马季之前,业内人士肯定会挑眼。从成就上看,侯宝林、马三立是相声界的两面旗子;从辈份上看,相声界有“德、寿、宝、文、艺”的排列。马三立的师父是周德山,侯宝林还要管马三立叫“师叔”呢。无论怎样,马三立至少也要排在侯宝林之后。二是所列作品,恰恰又是马三立的一部代表作都没没列上,这可能是一种疏漏,如果查一查资料,肯定不会有这么随意的情况。

有一个节目说:中央电视台首届相声大赛“让人看到了相声复苏的春天”。这样的评论

为时尚早。相声的低迷是一个综合症,它的复苏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央视的大赛,节目的整体质量平平,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还有一个节目为了批驳一些人轻视俗文化的观点,就把俗文化说成是比精致文化更长久

更深入人心,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片面性。

有一个问题想顺便说一下。用洋乐队为戏曲或鼓曲伴奏无疑是一种尝试,用得好可以增

加色彩、丰富表现力。但由于使用西洋乐队伴奏造价比较高,可以肯定地说不能普遍推广。有一种现象值得注意,有的演员说用洋乐队伴奏是“与时俱进”,我们有的节目说这是“与时俱进”。我觉得这是对“与时俱进”一种简单化的理解。戏曲曲艺的“与时俱进”,应在内容上更好地表现新的时代、新的人物,或“推陈出新”,体现时代精神。在形式上更适应今天观众的欣赏和审美要求,而不是简单地说用西洋乐队伴奏就是“与时俱进”了。我们的编辑面对一种文化现象应多研究,多分析,而不要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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