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广播娱乐节目

——2005年广播娱乐节目讲评

胡妙德

  

这届参评的娱乐节目将近200个(上一届,也就是首届“广播娱乐节目大赛”参赛的节目为120个),可谓盛况空前。这是我作为评委听的节目最多的一次。一则说明大家参评的踊跃;二则也反映了当前广播娱乐节目的一个发展趋势:娱乐节目现已成为广播中的一个时尚热潮。就参评的节目中,可以看到,广播娱乐节目,而今除了活跃在文艺广播中,还扩及新闻、交通、经济、生活等广播,极大地拓展和强化了广播的娱乐功能,成为现今社会休闲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广播娱乐节目比电视娱乐节目起步虽晚,但势头很猛,大有泛滥之势。

在客观上,这体现了一种文化需求:在各个社会群体中,承受高强度工作并有一定剩余购买力和休闲时间的人,对于娱乐和放松的需要更强了;随着现代社会竞争的加剧和生活节奏的加快,人们在紧张的工作、学习之余,需要释放压力,放松心情,休闲消遣,愉悦身心;笑,还有助于身心健康,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 “笑口常开,健康常在”。研究证明,人们发笑时,在整个人体特别是大脑内,会发生一场“生物化学暴风雨”,可使大脑功能得以极大改善;另外,1分钟的笑抵得上45分钟的松弛活动,能起到服用维生素C的作用。在这方面,广播娱乐节目可以搭建一个平台,为人们创造快乐和分享快乐。加上这种节目形态“好吃不贵”,老幼咸宜,出于时尚和创收的考虑,就难免良莠不分,一轰而上了。

与广播实践的飞速发展相比,这方面的理论研究相对滞后。就广播娱乐节目来说,涉及其中的界定、特征、要素、类别、评估标准、笑的机理与技巧及其带规律性的东西,需要从理论上加以解读。

一、广播娱乐节目的界定

这次参评的不少节目,就节目本身来说做得不错,但评委们认为并不属于娱乐节目,比如《土腔土韵自多情》等反映文化生活的社教类节目和《红色经典:娱乐?经典?》等涉及严肃话题的文艺评论类节目,还有配乐散文《如歌情怀——多福的故事》,而更多的则是些专题文艺节目,比如《游走于古典与流行间的“古典流行跨界音乐”》、《欧美音乐街》、《山野的回声》、《歌手刘和刚访谈》、《东北“二人转”赏析》……,这些节目或则给人以优美的艺术欣赏,或则给人以知识的熏陶,有些节目做得还挺感人,虽然也都能给人以某种愉悦,但并不可乐。显然,愉悦并不等同于娱乐。在广播中,能给人以愉悦的节目很多很多,但并不都是娱乐节目。这些节目完全可以放在相应类别的节目中去评估。

再比如恐怖、惊险小说(在这次参评的娱乐节目中,这类节目也有好几个)。它是广播小说类节目的一个变种,拓展了广播小说栏目的题材范围,为广播文艺增添了通俗文学的花色品种。它以恐怖的情节、惊险的故事及扣人的悬念见长,具有趣味性,可听性强,有一定的吸引力,适合不少听众的收听兴趣和消遣需求。但它可怖而不可乐,也不属于广播娱乐节目。

那么,什么是娱乐节目呢?娱乐,在词典上的解释是“使人快乐;消遣”。然而,“快乐”的涵义十分宽泛。在广播中,文艺节目大多都具有“使人快乐;消遣”的艺术效果,例如优美、高雅的赏析性的文艺节目能给人以愉悦的美感享受,甚至悲剧也能“培养我们悲剧性的生的欢乐”(卢那察尔斯基语)。但如果把所有这些节目都归入到娱乐节目的范畴内,这样既不便于评估和研究,也不利于娱乐节目按自身的特性发展。

概念,是思维的基本形式之一,体现人们对事物本质的认识。作为一种特定的节目形态,我个人认为,娱乐节目专指那类运用幽默、游戏或才艺表演等元素使人发笑的节目。

使人发笑,是娱乐节目所追求的一个目标,也是它区别于其他节目的一个本质特征。幽默、游戏或才艺表演,则是娱乐节目获得可笑性的途径,也是构成娱乐节目的三大元素。

我国的广播娱乐节目刚刚兴起,我感到,一方面确实应该考虑不要由于界定的不当而把自己框死,另一方面也要尽力在定义上体现概念间“属”和“种差”的区别,以避免娱乐节目与其他节目出现明显的混淆。

二、广播娱乐节目的特征

广播娱乐节目主要具有可笑性、通俗性、趣味性、时尚性和艺术性。

1.可笑性。以笑为主要心理特征,这是广播娱乐节目的本质特征,也是一个前提,用以判别其是不是与好不好。娱乐节目如果做得一点都不可乐,那么,至少不是成功的娱乐节目,甚至不能成其为娱乐节目。

2.通俗性。广播娱乐节目属于通俗文化、大众文化,面向社会最广大的民众。它所表达的大多为人们所熟悉的日常生活内容,采用人们喜闻乐“听”的形式,而风趣、诙谐的语言也更适合百姓的审美乐趣,但通俗并不等于粗俗、庸俗、低俗。这涉及文化的导向。

3.趣味性。趣味,就是“使人愉快、使人感到有意思、有吸引力的特征”。这也是广播娱乐节目的一个特征。这一特征使它具有娱怀取乐、令人放松的休闲功能。然而,审美趣味“在性质上有健康与消极、高尚与鄙下之分。不健康的审美趣味往往使人无视美、歪曲美,甚至以丑为美。”(王向峰主编《文艺美学辞典》,辽宁大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175页)我们的广播娱乐节目应该追求健康、高尚的审美趣味。

4.时尚性。时尚即当时的风尚,也叫入时。时尚是某些时兴的事物、观念、语言、行为方式等在社会和群体成员中流行的过程;是众人相互影响、彼此效仿的社会相符行为现象;是在社会允许范围内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一时性集合现象。时尚具有使众人“感到有意思、有吸引力”的一种时髦的文化特征,也具有“快餐文化”来得快、去得快的一时性。当人们的需求在旧的习惯和常规下得不到满足时,那么,为人们所需的另一种新范式就可能打破固有的常规结构而形成新的习惯和常规,以适应人们的某些合理要求,满足人们不断发展变化的需要。对社会时尚,我们既不盲目排斥,也不盲目追逐,更不能一味地为猎奇而盲目追求轰动效应(诸如传播道听途说的八卦“星”闻)。

5.艺术性。广播娱乐节目虽然并不以艺术性为目的,但能引人发笑,其本身就体现一种艺术。幽默是一种笑的艺术。“幽默所要求的则是善于在有限与微小之中见出崇高、在滑稽与不完美中见出重大意义。”(A.A.别利亚耶夫等主编:《美学辞典》,东方出版社1993年版,第553页)例如卓别林幽默的“含泪的笑”。这是很高的艺术境界,并非我们的一般节目所能企及,但应该成为我们的一个美学追求。强调广播娱乐节目的艺术性,就是要遵循笑的艺术规律,重视、发掘、体现其自身的这一特性,提升广播娱乐节目的艺术品位。

对广播娱乐节目的特征,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认知,应该各抒己见。这里,我只是提出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供大家探讨。

三、广播娱乐节目的三大元素

其一,幽默元素。包括幽默技法、幽默语言、诙谐音乐和滑稽音响等。诙谐音乐、滑稽音响以及配上一些笑声,可以营造节目欢快、搞笑的娱乐氛围(需要指出的是:有时,笑声配得太多太烂,其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其二,才艺表演。包括说唱、演唱、演戏以及影视喜剧的录音剪辑等。才艺手段的介入,可以为广播娱乐节目增添娱乐成分和喜剧色彩。例如由听众或主持人参与的“真人秀”表演,以展示个人才艺,别有一番情趣。

其三,游戏形态。游戏是一种有趣味的娱乐活动。游戏与艺术是有着密切联系的,有道是:“艺术的雏形就是游戏”。把游戏的形态融入到娱乐节目中,已经成为这些年来在广播电视中十分活跃的一种娱乐节目样式。这类节目内容与形式轻松活泼,有广泛的参与性,具有老幼咸宜、雅俗共赏的特征。在游戏类节目中,通过竞答竞赛,可以决出个胜负来,但又没有严格意义的竞赛角逐的巨大压力和涉及名利得失的负面效果,在轻松的氛围里,参与者在自我展现的需要得到满足中感到快乐,旁听旁观者也可以从中获得某些知识并感受到参与者在娱乐中自然流露的某种童趣和本色。

四、广播娱乐节目的五大类型

广播娱乐节目凭借上述要素在广播节目中的单独或综合运用,构成目前较为流行的几种广播娱乐节目形式,我把它大致归为5类:

1. 才艺展示类。

才艺表演,是娱乐节目的一个重要手段。在这次参评的节目中,主持人多才多艺的展示,既增添了节目的娱乐特色,也丰富了广播娱乐节目的表现形式。

比如天津台的《幽默皮黄》中,两位主持人采用“说相声”的表现手法,将七出精彩京剧传统剧目中的幽默场面自然地串联在一起,听来别有特色,妙趣横生,主持人具有扎实的曲艺基本功,为节目增色不少。

沈阳台的《戏说3·15》节目中,两位主持人,一位师从评书表演艺术家单田芳,另一位师从相声表演艺术家王志涛,他们融曲艺表演于广播娱乐节目中,以曲艺的方式戏说当今社会上的一些假冒伪劣商品。

天津台的《金“舌”狂舞——绕绕绕》,是天津文艺台主持人自娱自乐举行绕口令大赛的现场实况剪辑。通过主持人说绕口令或成功或失败或搞笑的现场表演,既展示了主持人的语言技能,又达到与听众同乐的效果,娱乐气氛相当热烈。主持人生活化的本色流露使听众感到新奇有趣。

除了主持人在娱乐节目中展示才艺外,有些节目还调动听众共同参与表演。在有个节目中,主持人设定了某个情景,由主持人和通过热线电话要求参与表演的听众,分别饰演剧中的角色(如《白蛇传》中的许仙和法海),现场加以即兴发挥,展示戏剧表演才能。

2. 益智竞技类。

益智竞技类节目,专指那些参与竞猜、竞答、竞技、竞赛等游戏游艺类节目。

比如电视中的《开心辞典》,是对参与者的智力、知识的一种考验,从中层层决出胜者。广播中的《拇指英雄》,则运用手机短信抢答题,胜者获奖。由于这类游戏节目有助于增长知识,所以统称为益智类游戏节目。

益智类游戏节目使人在饶有兴味的游戏中,获得一些有意思的知识,通过游戏活动体验到欢笑的愉快情感。这类节目,多为选择题的一问一答,答对了给个奖。即使是选择题,这个题也不好出,出深了,听众不敢领教;出浅了,又有哄小孩儿玩的嫌疑。其实,在这类节目中,也可以引入艺术的即兴创作的表现元素,比如《语言冲浪》的游戏,20秒的时间里,听众可以选3个、4个、5个互不关联的词来编故事。词选得越多,编起故事来就越难,这个难度系数由听众自选,根据其发挥的程度,可以得不同等级的奖品。例如要求听众把“长发、勿忘我、吉他、新娘、天空”这5个互不关联的词组合到一个故事里。一位听众居然在很短时间里,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即兴地编出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这种激发创造力的游戏,不仅有趣,也十分有益。

还有一种竞技类游戏节目,则是对人的体能、技艺的一种考验,比如电视里运用类似游乐场的各种游艺设施而展开的种种比赛。又如电视里比速度、比技巧的“超级主妇”大赛等等。与电视相比,广播娱乐节目不像电视可以运用许多视觉的表现手段,所以这类节目在广播中相对用得少些,侧重于听觉的表现手段。

3. 喜剧闹剧类。

喜剧是“用夸张手法讽刺和嘲笑丑恶、落后的现象,突出这种现象本身的矛盾和它与健康事物的冲突,往往引人发笑,结局大多是圆满的。”

闹剧,是喜剧的一种,也叫趣剧、笑剧。它“通过滑稽情节,热闹场面,来揭示剧中人物行为的矛盾,比一般喜剧更夸张。”

作为戏剧,喜剧、闹剧跟正剧一样,都有戏剧的矛盾冲突,然而不同于一般的正剧,在于喜剧、闹剧的冲突是特殊的、奇异的,具有突然性、背理性和意外性,因而令人好笑。

这次参评的原创广播情景喜剧较多,最为可观的是浙江电台城市之声的《阿亮的烦恼生活》。这一栏目从20031月开播至今已录制了500多集。每一集故事既相对独立,又相互联系,构成一个完整的系列。

此外,根据《大话西游》以及冯小刚导演的《天下无贼》等贺岁片或发挥、或发展、或改编的广播娱乐节目,在这次参评节目中也有好几个。这些节目想象力丰富,发挥广播的声音特色,运用夸张的表现手法,具有火爆的闹剧效果。

4. 笑话故事类。

笑话是喜剧性短篇故事。我国民间就流传不少笑话故事,短小精悍,尖锐泼辣,结构精巧,往往截取社会生活的一个侧面,在简短的情节中展开尖锐的矛盾,待矛盾冲突发展到高潮时,突然揭底,造成强烈的喜剧效果。[比如讽刺迷信“黄历”的《不能动土》,说某人见“黄历”上写今日“不能出门”,便爬墙头出去,墙倒被压在下面,有人来救他,他说黄历上说“今天不能动土”。民间笑话具有不可忽视的社会作用,它是人民的娱乐工具,同时也是斗争中的讽刺利器。清代石成金曾说:“笑话醒人”,可治“沉疴痼疾”,是一剂“猛药”。先秦时代就有专门说笑话的艺人,叫俳(pai)优,以说笑的方式规劝君主改正错误。]在我国民间也流传一些像阿凡提这样的以说笑的方式进行斗争的智者。中国笑话除了民间笑话外,还有文人笑话和趣谈,反映文人的生活趣味和遗闻轶事。

笑话故事类节目的内容,大多从笑话集中搜集而来,把一个个笑话或幽默故事加以串联而成,多以“幽默集装箱”的形式出现。其中,也有突破常规的,例如泰州经济广播的《狂人日记》,在众多小段子中,精选出一系列相同类型的,把它们揉碎重编,使之成为一个连续完整的故事,主持人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反串其中,加以幽默演绎,并运用彩铃对笑话故事加以串联,体现了主持人的创意和精巧的编辑构思。

还有的娱乐节目,不光是主持人自己说笑话,还带动听众参与创作“短信笑话”,娱己娱人,以收创造快乐、分享快乐之效,一年共收到“短信笑话”数万条,已制作12套笑话光盘。

5. 新闻趣说类。

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娱乐“星”闻。报道明星的演出动态和拍摄见闻,这倒尚可。若是热衷于炒作明星的私生活,说哪个女歌手什么时候怀了孕,什么时候生孩子,说谁跟谁相好又离了,谁又跟谁在哪儿私会……这就把国家的主流媒体,降格为娱记小报的境地了。那些娱记被称作“狗仔队”,他们的作为也就可想而知了。

另一类是社会新闻。例如在一个参评节目中,说某某电视广告展示:“苏丹红服装城不一般的红,来自苏丹的红。”“用我的一生点亮你的全身——本拉灯灯饰,不一般的灯,本拉灯!”“每逢佳节倍思亲,非典牌高级糕点,非常好吃,非常糕点!”——用夸张的手法,讽喻违背国家商标法的社会不良现象。

新闻娱乐化,这是需要专门探讨的新课题:新闻究竟如何娱乐化?把娱乐功能拓展到新闻广播的什么范围?在新闻广播中如何把握开玩笑的“度”?有些娱乐节目真真假假地用梦太奇手法还原新闻、演绎事件、延伸情节,乃至人为地制造现场的音响,这违不违背新闻真实性原则?如何在新闻娱乐化中保持应有的信息量?这些问题都值得研究。 

总之,广播娱乐节目尚处于发展阶段,以上仅是我所听到的目前较为流行的5种娱乐节目的形态(而不是它的全部)。在创作中,我们完全可以不拘形式,不限类别,只要运用幽默、游戏或才艺表演等元素引人发笑的节目,都可以统称为娱乐节目。要不拘一格降“精品”。类别划分只能是粗线条的,只是为了表明:娱乐节目的类别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应该把路子走得更宽些,而不是束缚自己手脚。实际上,娱乐节目也在不断创新、不断发展,在类别上往往相互交汇、相互融合,难以截然分割。

五、广播娱乐节目的评估标准

1.笑不笑。

判别是不是娱乐节目及其水准的高低,主要看它能不能让人笑。笑,有开怀大笑会心一笑、善意嘲笑、哑然失笑……总之,得逗人笑,让人开心。有些节目能让人忍俊不禁,笑声不断,而听有些节目却怎么也笑不起来,甚至越听越严肃。显然,二者相比,能让人笑的节目自然脱颖而出。这里,有个简单的自测办法:你可以找个“第三者”,请他听听,看他到底笑不笑。如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个节目,而人家听后一点笑意都没有,那就崴泥了。遇到这种情况,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人家为什么不笑?

我们有些娱乐节目,尽管讲的也是些笑话或幽默故事,但缺乏可笑性;有些节目的主持人言语拘谨死板,太瘟太文,甚至念稿的痕迹很重;还有些娱乐节目,主持人不善于“抖包袱”,听的人没笑,主持人自己却笑得不可开交,使笑的效果大打折扣。

2.怎么笑。

广播娱乐节目要诱发人笑,至少要求使人笑得无害。能让人笑,还得看它用什么内容和方式引人发笑,在导向上有没有问题?健不健康?

这次参评的娱乐节目,虽然经过一定的筛选,但也还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内容低俗、媚俗和表现失范等问题。

3.笑什么。

娱乐节目并不要求承担沉重、严肃的宣传和教育任务,但在娱怀取乐中,若能使人在笑中得到一些启迪,给人以有益的回味,则是上品;要是在节目的某些方面还有所创新,就更可贵。这是一个更高的境界,就是看它的艺术品位和创新意识。

六、笑的心理机理和技巧

做娱乐节目应弄清两个问题:人为什么会笑?怎样才能引人发笑?在这方面,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也就是要探索笑的艺术规律,掌握其中的一些基本原理和方法。

1.人为什么会笑。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说法也不一。德国古典哲学的创始人伊曼努尔·康德,在其关于美学问题的主要著作《批判力批判》(1790年著)中,从人的主观感受上探讨了笑的心理机理,指出:“笑是在紧张的期待突然消失之际的一种情感。”他说:“在一切引起活泼的撼动人的大笑里必须有某种荒谬背理的东西存在着。”他举例说,有个印第安人在宴席上看见啤酒化为泡沫从坛子里喷出而大声惊呼起来,人家问他为什么惊讶,他指着酒坛说,我并不是惊讶那些泡沫怎样出来的,而是它们怎么搞进去的。于是人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康德认为,人们之所以笑,并不是认为自己比这个无知的人更聪明,也不是因为他的回答令人满意,而是因为这个回答荒谬背理,出人意外,使人的紧张的期待突然消失于虚无。(康德:《批判力批判》上卷,第180页)

德国哲学家、心理学家、美学家利普斯则认为喜剧性来自大与小的悬殊,是人主观心理的紧张期待的突然消失。他说:“喜剧性乃是惊人的小”。“它是这样的小,即装着大,吹成大,扮演大的角色,另一方面却仍然显得是一种小,一种相对的无,或者化为乌有。同时,主要在于这种化为乌有是突然发生的。”他以《伊索寓言》中的“阵痛的大山”为例:人们看见大山在阵痛,都在紧张地期待着一个巨大的非常的自然奇迹出现,可是出人意外,大山阵痛的结果却出现了一个非常渺小、毫无意义的东西——一只小耗子露出身来!这太突然了,与人的预料相距太远了,大立刻化为小,化为乌有,因此失去了感人性、重要性、严重性、崇高性,只有可笑性,“使人开心”。(利普斯:《喜剧性与幽默》,载《古典文艺理论译丛》1964年第7期)

我认为,这一说法虽然不一定能解释所有笑的心理现象,但应能说明其基本状况。有句话叫“释然开怀”,不就是某种紧张的心理释放后才开的怀吗?所以,惟有“释然”才能“开怀”,令人开心。按这一原理,你想引人笑,首先要设法提高人的某种期待,吊人胃口,就像吹肥皂泡那样,把泡吹得大大的,再突然让它消失。这里,基本上包含四个环节:悬念、渲染、反转、突变。悬念和渲染,要做到含而不露,引而不发,又要有吸引力和感染力。反转和突变,要做到出其不意,淋漓尽致。

然而,我们有些主持人做娱乐节目往往不善于“抖包袱”,听的人还没有笑,说的人自己却笑得不可开交。这就是忽略了“紧张的期待”的累积效应和期待“突然消失”时的那种令人出其不意的“突发性”。由于你的笑,使听者有了心理准备,从而失去了着意埋伏的“包袱”的爆发力。

2.怎样引人发笑。

这要靠多种因素,包括主持人的状态、语言的表达方式、氛围的营造等等,但主要有三:喜剧思维、趣味内容和幽默技法。

其一,喜剧思维。

幽默有一套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愉悦、乐天、迂回的追求趣味的思维方式,具有喜剧性。喜剧性,是美学的一个范畴,表示一种可笑的现象。娱乐节目只有按喜剧思维方式进行创作才会产生喜剧效果。

喜剧思维从本质上,我把它概括为三句话:一是善意达观;二是超常思维;三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首先是善意达观。人们在生活中都有这样的体验:善意,给人以愉悦、欣慰;恶意,则令人生厌、乏味。前苏联科学院院士、作家卢那察尔斯基说:“幽默指的是这样一种对待生活的态度,持这种态度的读者的笑是温存的、善意的。”特特鲁说:“幽默是一种去看事情的光明面的能力。”确实,在社会生活中,人人都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生活中也难免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而善意的幽默则是以友善、关切、谅解、乐观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事儿,倡导待人处事要力求客观公正、实事求是,感情上不怀恶意。这体现了自身的勇气和信心,体现了博大宽宏的胸怀。所以有人说:幽默体现的是一种乐观的精神境界。幽默的心肠是热的。

同时,喜剧思维也可以说是一种超常思维。它不是运用常规的思维方式,按人们习以为常的路线进行思维,而是运用发散性思维方式,同中求异,正向求反,多向辐射,把常态的东西倒置过来。比如交通警察,通常都是严格按规定动作来指挥交通的,而要是哪一位交警用即兴发挥的舞蹈动作来指挥交通,那就滑稽可笑了。可是在美国的一个小镇,有一位交警就是这么指挥的。他把指挥交通的动作融于舞蹈的节拍中,在车辆来回穿梭的马路间,一会儿转身,一会儿下蹲,手舞足蹈,舞姿潇洒,把繁忙的交通指挥得井井有序,成为当地难得的一个景观,还上了电视新闻,令人看得十分开心。这取决于环境的宽容和此人的舞蹈基本功,更得益于他的超常思维,打破常规,反其道而行之。陈凯歌的《无极》引出一段由馒头引发的姻缘故事,有个叫胡戈的人在网上把它改变成20分钟的网络视频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讲述一个杀人案件的侦破过程,原剧中的倾城由于好脱的癖好而成了“服装模特”,光明、昆仑和无欢分别成了“城管小队长”、“重要嫌疑人”和“阴谋策划者”。据说十分滑稽可笑。陈凯歌要把作者和网站告上法庭。我们且不去评论胡戈的这种做法如何,就其思维方式来说,可以说是超常的,把原作中的可笑之处加以变形、夸张,引向荒诞的地步,由一个馒头编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这种超常的思维方式,就像我们把一盘录像带按快速或慢速播放,或逆向播放,出来的图像看起来就十分滑稽,因为它违反了常规。在相声中,有很多可笑的“包袱”,有道是:理儿不歪,笑不起来。但歪理并非不讲理,而是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讲,还要能自圆其说。

再者,喜剧思维还体现在: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与“意料之外”是辩证的对立统一。要是只在情理之中不在意料之外,就没有什么好笑的。反过来,要是只在意料之外而不在情理之中,又会让人感到牵强附会。

其二,趣味内容。

趣味性,是各类广播节目都尽力追求的。然而,趣味的内核更是娱乐节目的基础,趣味内容为喜剧思维的施展提供用武之地,所有的形式和手段毕竟都是为其内容服务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上海台的《滑稽王小毛》从1987511正式开播,至今快19年了,已播出了1000多集广播喜剧小品,上海的老百姓都非常喜欢听,收听率一直居高不下,富有很强的生命力,成为广播娱乐节目的一个响当当的品牌。《滑稽王小毛》运用广播剧的表现手法,有解说、配乐和音响效果;在表演上,取法于上海的滑稽戏和独脚戏,采用南腔北调的方言,制造噱头,营造喜剧气氛。它在形式上具有趣味性和浓郁的地域特色,在内容上则因其贴近性而引发人们的兴趣。它大量取材于当地新近发生的社会新闻,情节明快,时代感强,贴近生活,引人关注。其贯穿人物就是“王小毛”。他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青年,“热情善良、耿直诚实,憨厚中不失聪明,机灵时又寓纯朴。他助人为乐又嫉恶如仇,他总是以独特的行为方式去匡正时弊、扶正祛邪。”而“他的缺点和不成熟使他在生活中常常闹出笑话来”,令人感到可亲可爱。《滑稽王小毛》在内容上,若不能引发人们收听的兴趣,能经19年之久而不衰吗?

趣味内容也因其新鲜和新奇而令人欲罢不能。北京体育广播有一个娱乐节目,叫《关于世界杯的N种解说》,采用趣味性思维,由北京电台的几位为当地听众熟悉的主持人反串,解说同一场球赛。人们饶有兴味地期待着他们所喜爱的这几位主持人作如何表现。然而,这些主持人“三句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往自己的栏目上靠,不失时机地赋予球赛解说以本栏目的特色:《人生热线》的苏京平借球发挥,把“现场报道”引向人生的话题,诸如球场犹如人生大赛场,要搞好人生定位等等,大谈其人生哲理;《健康节目》的主持人,在紧张的比赛中念念不忘普及保健常识,告诫人们:头球弄不好会顶出脑震荡;《星空下的女人》的女主持,从女人的视角来解说球赛,说足球赛实际上是23个男人玩儿一只皮球,并津津有味地评介那些招人迷的男球星;《零点夜话》的伍洲彤则把球赛解说揉入“夜话”的诗意和阴柔,还时不时地在紧张的转播中像往常一样插播一段迷人的歌曲……于是,在情景、内容、语调和节奏上,由于不合时宜而造成滑稽的喜剧性反差。此时,正常的逻辑中止,紧张的期待突然消失,令人忍俊不禁。他们愈是说得认真,就愈发好笑。

趣味内容还可以把一些人们感兴趣的影视喜剧加以独出心裁的串联,使之别有一番情趣。比如,以《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一声叹息》、《大腕》、《手机》、《天下无贼》这七部电影为主线,穿插七个不同身份的北京人的自述,从中折射出这七年来中国社会和北京百姓发生的巨大变化,把节目起名为《贺岁片串起时代潮》。又如,把《顽主》、《编辑部的故事》、《甲方乙方》、《大撒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事偷着乐》、《不见不散》、《求求你表扬我》等影视剧片段,通过8岁的北京“宝贝”之口,细数表叔大优的搞笑爱情经历,取名为《表叔大优的幸福生活》,等等。]

其三,幽默技法。

幽默的技法丰富多样,有的书把它列举了几十条。为了不至过于繁琐,我简要地把它概括为七大类:

1)亦庄亦谐。

这体现了幽默的一个特征,即表面的玩笑隐藏着内在的严肃含义。其手法是运用诙谐可笑的外在表现形式来体现严肃的社会内容。这在情景喜剧和小品中用得多些。比如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中《飞来的星星》一剧,对于造谣、信谣这一严肃主题,作者把它放在一个幽默的意境中加以展开,既嘲弄了传谣的可悲,又嘲弄了信谣的可笑。开始,通过情节的叙述、描写和交代,设置了一个悬念:灾星正飞速而来,要与地球相撞。《人间指南》编辑部的众编辑开始时,也谁都不信这种谣言,他们毕竟是有知识的文化人嘛!然而,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伪科学宣传,终于方寸大乱,手足无措。接着,对于诸编辑上当受骗所出的洋相,采用夸张、变形的手法加以渲染与戏谑:此刻,一向节俭的刘书友不再省吃俭用了,立时买了两大碗红烧肉,并一口气儿消灭之,真是不吃白不吃,过把瘾再说;思想颇“左”的牛大姐居然要召开家庭联席会,准备处理后事,生怕晚了贻误大事;葛优扮演的冬宝则不想孤身一人告别人世,加速向戈玲发起求爱的新攻势……这场大笑话终于在电视台郑重辟谣后才告终止。而冬宝却还直遗憾:要是晚点辟谣,他和戈玲不就成了吗!

这是一种理性的倒错,也称“内庄外谐”,就是把某种可笑的错误,通过艺术夸张、变形,引伸到荒唐的地步,而这种嘲弄意念往往又是被作者所深藏并暗示的,只有在被观众会心领悟,把这种“倒错”颠倒过来时才能生笑,最终达到对丑恶、落后现象的直接否定。通过这一方式把那些违反常规、自相矛盾、不合理和无价值的可笑之处充分展现出来,从而获得对真、善、美的再肯定。

还有一种手法,叫“庄谐呼应”,亦即通过“庄”与“谐”的反差、对比产生喜剧效果。在北京交通广播的《欢乐正前方》中,节目主持人王为和闻风就经常运用这一手法。比如在节目中列举了钟南山院士的名言:“做好自己的本职”,还引用了古希腊奥林匹亚山上的格言:“如果你想聪明,那么跑步吧;如果你想健康,那么跑步吧:如果你想美丽,那么跑步吧。”在这些庄重的格言之后,突然蹦出一句:“要学会修理一样电器,或者学会制作一样木器,但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对自己放弃。”人们本以为主持人会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发挥,结果却蹦出一句大白话,每句还都押上韵,在亦庄亦谐中,相映成趣。

再有一种手法,叫“雅俗杂糅”。马三立把他四岁时长痔疮的事儿,说成是“有痔(志)不在年高”。得,“志气”成了“痔疮”!这话倒也讲得通,“痔疮”确实不认年高年少的。只是这一字之差把一句励志的格言变成了一句大实话,形成“雅俗杂糅”的大反差。

2)欲扬故抑。

这是幽默的一个常用表现手法,也叫“先抑后扬”,即先把一个矛盾呈现在人们面前,通过层层铺垫、积累和递进,朝着一个方向去解决,最后却抖出一个完全出人意料又合乎情理的“包袱”来。马三立说过一个单口相声,说是家人送老爷子去看病,大夫翻开他眼皮一看,说快不行了,把家人吓了一大跳。问是怎么的了,说是瞳孔散大。最后才弄明白,原来这老爷子那只眼戴的是假眼。在这个相声中,马三立在前面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大段,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老爷子身上,关注老人得的是什么病,没想到毛病却出在了大夫的身上,原来他们遇到的是一个“马大哈”的大夫,不分青红皂白就给病人判了死刑。这种事儿在现实生活中也不乏其例。这个相声运用“欲扬故抑”的手法,最后才抖出“假眼”这个包袱,令人乐不可支。它所要“扬”的内核就是对那种不负责任、粗枝大叶的医疗现象的揶揄。

这里,出其不意的转折十分关键,也就是在设置悬念、加以渲染之后,要出人意料地“抖”出另一个反差很大的结果,使紧张的期待突然消失。这一反转与突变,要具有隐蔽性、突发性和差异性。

大庆交通电台的娱乐节目《广告也精彩》中,介绍了“据说被称为世上最精彩的10句话”。噢,什么话居然是“世上最精彩的”?结果却是:“虾米的心脏在头部”、“老鼠和马不能呕吐”,等等。于是,这个“世上最精彩的话”与期待的结果出人意料地产生极大的反差,令人贻然一笑。其中还有这么一句“世上最精彩的”话,说是:“你永远不可能用你的舌头舔到你的胳膊肘”。出于童心,我也试验了一下,果然证明这是一条真理。没想到在节目最后,主持人还补充了一句:“据说70%的听过这次节目的人,都试图进行过同一个动作,那就是用自己的舌头舔自己的胳膊肘。今天你舔了吗?”这里,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荣幸地成为这70%中的一员,为此感到格外好笑。

3)“无厘头”搞笑。

“无厘头”源自粤语方言的“无来头”。由于粤语方言“来”字与“厘”字的发音相近,后来就叫作“无厘头”。早先“无厘头”的意思,是指一个人做事、说话不合常理,不按规律,令人难以理解,其语言和行为没有明确的目的,粗俗随意,莫名其妙。《新华新词语词典》则解释为:无厘头是故意将一些毫无联系的事物、现象等,进行莫名其妙的组合、串联或歪曲,以达到搞笑或讽刺目的的方式。而今,“无厘头”已成为周星驰电影风格的一个代名词,表现为及时行乐、无深度表现、破坏秩序、离析正统等等,具有观念反转、思维跳跃、过分夸张、调侃自嘲和玩世不恭等特点。无厘头文化属于后现代文化之一脉。其语言或行为实质上有着某种社会内涵,透过其嬉戏、调侃、玩世不恭的表象,直接触及事物的本质。

“无厘头”常用的一个手法,是从正常逻辑的突然错位或时空的错置中寻求一种喜剧效果。举个例说,彩铃《大话西游》中有这么一段:唐僧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却念成了“南无摩托罗拉”。这里,把发音相近却毫无逻辑关系的两个词,由“南无”引向另一个荒诞的方向,得出的却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摩托罗拉”,在逻辑和时空上造成极大反差,让人可乐。

4)荒诞夸张。

夸张也是幽默技法中的一个常用手法:把一件事夸张到滑稽的地步,使之与生活原型形成很大的反差,从而产生一种可笑的讽喻效果。夸张到极度就成了荒诞。郭达、蔡明、朱世慧表演的小品《无事生非》中,两位演员跟剧团团长开玩笑,说文化局长不同意他们上演《穆桂英》。为什么?说佘太君违反计划生育,什么七郎、九妹的,生育太多;再有,佘太君的名字像日本鬼子,应该改名,叫“佘大娘”。对这种不懂装懂的瞎指挥现象加以夸张化的讽喻。

荒诞夸张的表现手法,还可以用在情节的整体设计上。比如《编辑部的故事》中《小保姆》一剧,作者把眼下社会生活中常见的某些小保姆对雇主条件过于挑剔的这一现象加以夸张:一堆要找保姆的男女雇主在编辑部门口排成长队,争先恐后地挨个由小保姆米继红来挑选,中选的条件须是:住单间外加彩电,开小灶顿顿有肉,活儿要少还不洗衣服……结果小保姆却成了被她勉强选中的雇主的主人。显然,这个短剧荒诞到把现实生活中主人与保姆的关系完全给颠倒了,看到这里,人们在善意的笑声中,自然而然地领悟到作者在这里想说而又没说的本意:“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分工不同,但要相互尊重,人格上是平等的。雇主应当善待保姆,保姆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种技法也可用在言语比喻的局部结构上。马三立相声《查卫生》中,讲了一位局长到下属单位检查卫生,一进厕所,一万多苍蝇蜂拥而来,把局长给推了出来。这“一万多苍蝇”的阵势也真够壮观的,居然把一个大活人楞给“推了出来”。如果说,这是一种夸张,那下一个实例则属于荒诞了。相声《百吹图》中,说两人对着吹,比着吹,看谁的脸大,结果其中一人急了,说他是“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挨地”。好嘛,一个嘴巴就顶天立地了,那么这张脸搁哪儿去呢?答曰:“吹牛的人不要脸”。真是把吹牛的人损到家了!

5)自嘲自夸。

亦即自我嘲弄,自取玩笑,以一种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来看待自己,有意过分夸大自己的缺点或优点,使之与常态产生可笑的反差。

1989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凌峰在演唱前说:“本人的脸长得很中国,(笑声)中国五千年的沧桑和苦难全写在我的脸上了。(笑声、掌声)一般说来,女观众对我印象不太好。有的女观众对我的长相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笑声)她们认为,我是人比黄花瘦,脸比煤球黑 (笑声)接着,话锋一转,谈起了男人的三种类型,凌峰说:“第一种,你看上去很漂亮,看久了也就那么一回事,这就像我的好朋友刘文正这一种;第二种,你看上去很难看,看久了以后是越看越难看,这就像我的好朋友陈佩斯这一种(笑声);第三种,你看上去很难看,看久了以后你就会发现,他另有一种男人的味道,这就是在下我这种了。”(大笑声、掌声)你看,他以自嘲开始,又以自夸告终。自嘲得过于惨烈,简直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自夸又感觉格外良好。不仅其“言”与其“实”形成反差,而且,前言与后语也构成了大反差,令人捧腹。

6)巧合误会。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在生活中,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儿有时在某一个点上不期而遇,令人哑然失笑。就拿费翔来说吧,1987年在春节联欢晚会上唱了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火了好一阵子,结果这年冬天,在大兴安岭发生了一场特大火灾。第二年,他唱了一首《小雨来得正是时候》,不料,南方又闹了一回水灾。早知如此,应该改唱一首《遍地黄金》之类的,变害为利!

这种无意的巧合又往往会产生误会。创作者有意地把这种误会设计成滑稽的情节加以演绎。比如《编辑部的故事》中《我不是坏女孩》一剧,李东宝向刘小红讲述一次他请戈玲吃西餐的情节:“一个洋侍者递给我们俩一份皮上印着玫瑰花的菜谱,翻开一看全是法文。我就在菜谱的最后一篇随便点了四个价格最便宜的菜。洋侍者特礼貌地向我们俩一欠身,扬长而去……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那洋侍者前前后后从我们俩桌前过了好几次,给旁边桌上的人上齐了也没理我们的茬儿。后来,我实在愤怒了,拿着记者证去找他们的中方经理,去告那洋伙计的状。经理把给我们开票的那个洋伙计叫到身边,用法语问了一阵儿,然后,笑眯眯地对我们说,你要的已经给你们了。”不是明明没有上嘛?“戈编辑也给我作证说确实没上。结果,经理拿过菜谱来,指着我们刚才点过的四行字说,您点的四首爱情歌曲都给您播放了。”——这是由语言的隔阂造成的一个误会。在这段戏里,东宝舍不得大出血请客,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装阔;吃不起贵的菜,就来个最便宜的;看不懂法文,就蒙着来,把四首歌当作了四个菜,于是闹出个大笑话。前面的过程都是铺垫,设置了悬念,加以渲染,最后的这“四首爱情歌曲”才是藏到最后抖出来的“包袱”。

7)语言游戏。

语言游戏是幽默的语言表现手法,就是变着法子在语言上做文章,制造笑料。这是幽默的一个大项,细分起来还有很多,主要有谐音、倒置、重复、别解、别字、反语、移用、替代、方言,等等。

谐音。这是汉语的一个特点。据统计,同音词在汉语语词中约占10%,若加上近音词那就更多了。谐音,就是利用汉语中字音相同或相近的谐音字词,使字词的意思产生转移,取得语意双关的效果,有时会闹出笑话来。比如给人打电话,说:“喂!你是老王吧(八)?”“啊?你才是呢!”这不是骂人吗?还有,你去一个面馆吃拉面,半天都没有上面条,一问,说是“快了,快了,刚拉——出来。”这也会让人产生倒胃口的联想。有人把流行歌曲中的“恰似你的温柔”,念作“掐死你的温柔”。意思整个儿满拧。还有些外语用汉语发音相近的话加以表达,比如把“Thank you very much ”,说成“三块肉喂了猫吃”,也十分滑稽。在2006年春节联欢晚会获一等奖的相声剧《跟着媳妇当保姆》中,冯巩说:“我这哪是驴脸啊,肯定是马脸,驴脸当数李咏。这是我们村高耳机说的——就是姓高,修耳机的。我们那儿还有一个修破轮胎的,叫拿破仑。”这里,通过同音和近音,把“姓高,修耳机的”,跟大作家“高尔基”串在一起了;“拿破仑”则成了“修破轮胎的”了。除了谐音字词双关转意外,还有把谐音词加以引申、仿拟的,比如把“三从四德”的“三从”,解释为:“太太命令服从,太太意见盲从,太太出门跟从”;“四德”却成了“太太化妆等得,太太发脾气忍得,太太买东西舍得,太太的生日记得。”再有把谐音词加以简化的,如把白领、骨干、精英简称为“白骨精”。

倒置。就是把字词的位置或事物本来的关系有意无意地加以颠倒,令人莫名其妙,等人缓过劲儿时,觉得格外好笑。比如把“笛子独奏”念成“独子笛奏”,把“小二黑结婚”念成“小二婚结黑”。还有运用倒置手法编成情节的:一个鞋摊卖鞋,摊上高褂“保不掉跟”。有位顾客从那儿买了一双鞋,没怎么穿就掉鞋跟了。找上门去,说招牌上明明写着“保不掉跟”的,这不是骗人嘛!卖主不慌不忙地说,我这招牌是倒过来念的:“跟掉不保”。

重复。重复得好,可以增加“包袱”的累积效应。2006年春节联欢晚会中,有一个《说事儿》的小品,宋丹丹在里面扮演一位老大娘。每逢要夸某件事儿时,她总得运足气,拖长声调,蹦出“相——当”俩字。在她看来,没有比“相——当”更合适的形容了。于是,在她摆出要夸什么事儿的架势时,你准能猜着下一个“相——当”就要降临了。“相——当”成了这个小品的一个“包袱”。难怪第二天,在大街小巷,人们都用“相——当”来打招呼了。连报纸上的天气预报都说:虽然现在春节已经到了,但天气还是相当冷。此外,牛群、李立山的相声中,那句有名的“领导——冒号”,也多次重复,令人忍俊不禁。要是你在平时谈到哪位领导时,后面紧跟着来一个高八度的“冒号”,听起来也挺滑稽的。再有赵本山的“地球人都知道”;《正大综艺》中的“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雀巢咖啡广告中的“味道好极了”等等。这些“名言”也常被人们在不同的场合广泛重复。此外,还有一种属于同义重复的,叫同语反复”,例如在一次综艺晚会上,凌峰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凌峰,凌峰的凌,凌峰的峰。”(众大笑)这到底是哪个“凌”,哪个“峰”啊?说来说去,等于没说。接着,他问大家听过他唱的歌没有。台下有的回答:“听过”,有的回答:“没有”。然后,他说:“没有听过凌峰唱歌的朋友,终身遗憾。(众笑)听了一次凌峰唱的歌,遗憾终身。”(众大笑)瞧瞧,不管你听没听过,反正怎么都遗憾,而且都是“终身”的!在同义重复中,自相矛盾,令人可笑。

别解。即对某个词语或事物别出心裁地给以特殊的解释。即对某个词语或某种事物别出心裁地给以特殊的解释。比如安彼罗斯迪尔斯的《魔鬼辞典》把“火炮”解释为“用以校正国家边界的一种仪器”;把“美貌”解释为“女人迷住情人、吓坏丈夫的力量”;把“战斗”解释为“一种解政治疙瘩的方法,用舌头解不开,就用牙齿咬吧”……由此推而广之,扩而大之,“姐夫”就是“姐夫、姐姐家的民夫”;“后勤”就是“后门儿走得勤”;“教授”就是“越教越瘦”。一天,王小二问他的老婆:“我的长相并不怎么样,可你为什么还经常说我长相酷毙了呢?”他的老婆回答说:“我说你长相‘酷毙了’用的是简称,全称是‘长相太残酷应该拉出去毙了’!”评书演员田连元曾讲过纪晓岚的一个故事,说纪晓岚大不敬地称皇帝为“老头子”。请看,他是怎么“别解”的?他说:“老”即尊;“头”为首;“子”系圣贤之称,所以“老头子”即“天之骄子”之意也。搁在纪晓岚那儿,正解反解,怎么解都别有道理。还有更荒唐的别解——传统京剧《连升店》的王掌柜,根据史料:孔子于陈蔡绝粮,靠吃盐度日。王掌柜于是断言:孔子3000子弟,有72人跟从,这72人后来便成为“咸人”,吃盐吃的。再如,在一次节目中,节目主持人曹可凡跟陈佩斯谈到他的“光头”,说:“现在中国艺术界光头丑星颇为走红,有人把你也归入这一行列,你有什么想法?”陈佩斯说:“我觉得挺愤愤不平的。我的脑袋很圆正啊!而且也比较匀称。鄙人剃光头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的脑袋确实长得精彩。你想,一般人剃了光头以后,本质就暴露出来了:这儿凸一点,那儿凹一点,不怎么好看。而我的脑袋很圆,佛教上讲圆则通,所以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一帆风顺。” 曹可凡接着说:“光头也是智慧的象征,俗话说得好:聪明、绝顶。”最后曹可凡用重音强调的这个“绝顶”,则是妙语双关,对“光头”作了符合这一特定语境的别解。

别字。就是有意无意地读错字使之产生岐义。据说一位上山下乡的女知青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她“和一个大狼住在一个坑里”。实际上,她是想说:“和一个大娘住在一个炕里”,把其中的两个关键词写错了,把家里人吓得够呛。陈志峰在《正大综艺》中曾讲过一个小笑话:说小明给家里写信要一把伞,却把“伞”字写成了“命”,于是就成了:别人都有命,只有我没命,赶快把命给我送来。最后还特别申明:“我要妈妈的小命,不要爸爸的老命。”他的爸妈看后恐怕真的要把命给送掉了。

反语。就是说反话,欲褒则贬,欲贬则褒。比如在小品《主角与配角》中,朱时茂在议论陈佩斯的条件时说:“你说你的条件多棒啊!你让大家看一看,这鼻子,这眼睛,这脑袋瓜子,那是几千年才出一个呀!”实际上是说:你的条件真不怎么样,几千年都找不出像你长得那么牙磣的,可陈佩斯却还自鸣得意。于是,词语的表层含义与其真实的本意,陈佩斯极其良好的自我感觉与观众的实际感受,二者形成极大反差,引得满堂笑声。

移用。亦即通过某个共同点,把一个对象超出人们的正常预想,移到另一个迥然不同的对象上,于是,这一对象原有的和谐遭到破坏,出现了强烈的不谐调,令人感到好笑。这一对象可以是某时、某地、某人、某物、某个行业、某个场景,也可以是某个称谓。宋丹丹和黄宏演的小品《超生游击队》,演的是一对夫妇结婚四年生仨丫头,为了再得一子,甘愿冒险,忍饥挨饿,东躲西藏,日子越过越穷,而越穷却越生。这个小品移用了灵活、分散、出没无常的游击队的称谓,从小品开始的“据我观察,还没发现敌情”,到最后的“你先撤,我掩护”,按一种荒唐的演绎,表现这对夫妇为盲目超生而常年打游击,处于“战略转移”的奔波状态。在“游击队”的称谓、形象和时空上造成极不搭配的幽默效果,使戏謔意味升级,让人在捧腹大笑中会心地明了:这种愚蠢的行为应该结束了。这就是运用了幽默所常用的“移用”手法。再如相声《关公战秦琼》,把两个不同朝代的关公和秦琼移到一起开战,在时间上产生错位。戏曲小品《孙二娘开店》,则联合古今名丑,什么武大郎、焦光普、贾桂、时迁等人,开办了“孙格里拉”大酒店。孙二娘的店真是越开越红火!属于超时代的,让人有时光倒错之感。还有把人名加以移用的。比如在一次《家庭演唱大奖赛》的电视文艺节目中,叶惠贤问嘉宾邵华山:“您是邵华山,妻子名叫王——”答曰:“王漓江。”叶惠贤接说:“好啊,华山、漓江,大好河山都上你们家里去了。你们打电话一定很有意思吧:华山,华山,我是漓江!’‘漓江,漓江,我是华山!——跟《渡江侦察记》差不多了。”(众笑)华山、漓江,本是两个姓名,却被巧妙地移用为两个地名,而且出人意料地发展到电影《渡江侦察记》中侦察兵用以发暗号,真是越“移”越远,越“移”越神。再有,姓氏也能被移用的。黄宏原先是学山东快书的,后来想改学相声。马季是黄宏爸爸的老朋友,于是黄宏给马季打电话:“马季老师,我想学相声。”马季说:“没问题,我收你。如果有人问你老师是谁,你就说马季。问你师爷是谁,你就说是马克思。”你看,都姓“马”,马克思成了师爷,什么时候也改说相声了。这一移可好,移到哪儿去了?

替代。把同样的词语换一种说法,用一个词或一组词来替代另一个词,也会产生一种幽默的效果。一次,崔永元在《实话实说》节目中,问一位男士:“这位朋友,你说说,喝酒有什么好处?”答曰:“以酒会友嘛。几个人原来不认识,到一块喝了酒以后,就能交上朋友。以后还可能继续在一块儿喝酒。”崔永元说:“啊,你有许多喝酒吃肉交上的朋友吗?”(笑声)男士:“有,不,不是很多。”(众大笑)这里,把“酒肉朋友”替代为“喝酒吃肉交上的朋友”,意思没变,语气却缓和多了,而且,用探询的口气说,就颇有趣味,全场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侯跃文曾在中央电视台的《综艺大观》中,讲过一个笑话:父亲向小儿子解释政府、国家和未来这三个词,把父亲比喻为政府,母亲比喻为祖国,儿子比喻为未来。这个比喻很形象,儿子记住了。半夜,儿子突然大叫:“政府,告诉国家,未来尿炕了!”他以为,这跟“爸爸,告诉妈妈,儿子尿炕了”是一个意思,互相替代嘛!

方言。通过模仿、强化、夸张方言的语调、语音和语气的特殊性,突出不同地域语言的个性差异。北京新闻广播的小品《酸甜苦辣咸,怪味说方言》,说的是:一个老板要招聘工作人员,来了三位应聘者,一位说四川话,一位张嘴陕西话,另一位满口唐山话。于是,这几个人南腔北调,怪话连篇。后来,被招聘者竟然反客为主,对招聘者来了个“方言四六级测试”,闹出不少笑话。说方言,一要学得像,学得地道;二要反差大,比如侯宝林相声中说的洗头那段。洗头,用上海话说,北方人听起来像“打头”。于是闹出了笑话,怎么化钱还要被打头?

以上讲了一些幽默的技法,列了七大类,实际上远远不止。在创作中,这些技法往往是交叉综合应用的,为便于论述,这里把它分解开了。

总之,娱乐节目主持人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听了我们的一些参评节目,感到手法比较单一,引人发笑的办法还不太多。更有甚者,有些娱乐节目还有低俗化的倾向。幽默是智慧火花的闪现,不是机械地套用哪个招数所致。在我们的娱乐节目中,技法掌握得越多,运用得越纯熟,就越有喜剧效果。我们不搞惟技术主义,但至少我们应该知道有哪些可以借用的手法,知道后还要通过大量实践,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从内容出发,灵活运用(而不是机械套用)。重要的是在生活中学习,敏感地发掘、提炼生活中丰富的笑料(而不是闭门造车)。在我们的娱乐节目中,技法掌握得越多,运用得越纯熟,就越有喜剧效果。即使不是专门做娱乐节目的主持人,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对于今后在主持节目中增强节目的幽默感和趣味性,也不无益处。娱乐节目,对许多编辑、主持人来说,是个新的领域,需要有个学习、提高的过程。

七、广播娱乐节目的喜和忧

就这次全国参评的广播娱乐节目看,有可喜的一面:

1好的占多。大部分节目是好的或比较好的,导向正确,内容健康,题材丰富,形式多样。

比如这次被评定为一类节目的浙江电台城市之声的原创广播情景喜剧《阿亮的烦恼生活》,它在当地已经成为一个品牌,拥有很可观的听众群,“上到退休干部,下到幼儿园小朋友,尤其以学生和有车白领据多,老少皆宜”。目前,这一栏目除了在浙江省40多家市县电台在不同时段播出之外,还与电信和移动合作,听众可以通过电话和手机点播收听,并正在酝酿推出CD版和MP3版发行。这一栏目之所以能搞成500多集而且大受欢迎,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其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其内容“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生活为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源泉。剧组成员每天都要先碰头开会研讨当天节目的选题,从当天发生的新闻事件尤其是社会新闻以及平时所见所闻的典型事例中加以筛选,最终确立当天的话题。它的每集故事剧情都来源于生活,以市民的烦恼生活为题材。在现实生活中,人人都会遇到各种烦恼,问题是如何去积极地面对。这一栏目像一面镜子,通过一个个日常生活的小故事,反映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用幽默来化解生活中的种种烦恼,让人在笑声中感悟平凡的生活道理、树立笑对人生的乐观生活态度。此外,栏目主创人员在这一栏目中还成功地运用了喜剧的形式,尤其是幽默语言的创作可以说深得“无厘头”搞笑的精髓,以至有400句经典搞笑语言在民间广为流传。实践证明,栏目的这一策划和定位是成功的,使栏目别具一格,具有现实意义,具有品牌的热点和卖点。

再如,山东电台这次被评定为一类节目的《欢乐八方》,这是一档娱乐性曲艺专栏,创办于19999月。这一栏目集天南海北著名笑星为一体,汇古今中外经典笑话于一身,内容风趣生动,寓教于乐。其中的《欢乐剧场》,已销售到全国20多家省级电台。这是主持人自己创作、自己录制的广播相声,把一些社会热点话题和大家关心的事情作为创作题材,用以展现世态百象,弘扬时代主旋律,既有歌颂又有讽刺,既有赞扬又有鞭挞,让听众在笑声中受到启迪。《欢乐八方》栏目连续三年被评为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优秀节目”,2003年获中国广播文艺奖首届 “十佳栏目奖”。

2有所创新。诸如前述的把众多零散的小段子整合成一个完整的笑话系列;带动听众参与创作“短信笑话”;运用相声、评书的表演手法主持节目;设定情景,主持人与听众即兴表演,展示戏剧表演才能,等等。

3人材辈出。涌现一批优秀的娱乐节目主持人。他们幽默风趣,妙语连珠,能唱善演,多才多艺;他们机敏灵动,善于见缝插针、即兴发挥,语言简洁、明快而又流畅;他们对现场节奏的掌握收放自如,张弛有度,波澜迭起;他们热情朴实,在节目中,与听众的关系融和,情感真诚,善解人意。这些人材十分难得。娱乐节目对主持人的素质要求很高,难度很大。人材是关键。

在可喜之外,也有令忧的一面:

1.说话过于随意,有些甚至流于低俗,诸如打情骂俏、宣扬宿命、八卦炒作等。

在一个新闻趣说类节目中,写刘翔,说:“他证明了满脸的痘痘并不会在110栏的冲刺的时候造成太大的风阻。”痘痘本来就不存在这个“风阻”问题,何必拿人家的痘痘取乐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刘翔还长着“满脸的痘痘”。接着又说“我们现在正身处高交会馆外的明星大道上,先听听现场的声音:(出喊叫声)‘刘翔,我爱你!’‘哇,刘翔的皮肤很好!’‘郭晶晶,我比田亮帅多了’”。不知这是不是现场实有的音响?因为听起来效果很纯净,没有现场的嘈杂声,怀疑是后配的。在日常娱乐节目中也能听到,比如哈利·波特的男主演走到哪儿,那儿成群的女孩高喊:“娶我吧!”即使现场确有如此声音,作为新闻报道也应有所选择和提炼,而不是如数照收。我们的广播不应该把趣味往那方面引导。新闻趣说类节目也并非不讲导向,问题在于你想突出些什么。

还有的节目中,男主持自称:“我是人见人爱的玉面小君。”而女主持则说:“我是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双生花。”事实可能如此,但何必如此张扬呢?为了好笑吗?

有一个节目讲鬼故事笑话,说一个人去农村串门儿,亲戚告诉他,这里的厕所有鬼,不过,你不接受鬼的东西,鬼就不会伤害你。后来他上厕所,刚蹲下,便听到鬼的声音:“要红色的手纸,还是白色的手纸?”这人知道不能接受鬼的东西,便答道:“我一直用报纸”。下一次,他又上了厕所,鬼又伸出手说道:“要《青年日报》,还是《人民日报》?”“呵呵,我一直用体育类报纸”。请看,在广播里,大白天说鬼话,还把玩笑开到了《人民日报》身上。

还有一个参评的娱乐节目就更神了:听众只要发短信,告诉主持人自己及自己朋友的生日或姓名,主持人根据你的星座、五行或把名字拆开,就能马上算出你的事业运、爱情运和财运。有一对男女情侣,从他俩的出生年月,算出的结果是:你们俩“谁沾上谁都会伤痕累累,会面临许多没有办法处理的宭境。”另一对年轻人的爱情运也不佳,说是:“爱情婚姻不会太久。”还有一个男生,被算出他的财运是;他“会得到一笔巨款,可是一大半的巨款可能冒着相当大的危险得来的。”如此信口开河,到底有什么科学根据呢?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能随便开玩笑吗?这是娱乐节目吗?你可以摆地摊到闹市去给人算命,但是,在我们的广播里堂而皇之地宣扬这些东西,合适吗?

2表现失范。油腔滑调、怪声怪气、矫揉造作、语言粗俗,有些还港台腔十足。

3形式大于内容。爱玩花架子,片头片花搞得很长(有的节目光是版头的片花就长达五六分钟),皮厚馅少;过多依赖短信,内容空洞无物。

这里,有态度问题、认识问题,也有自身素质的问题。

在态度上,过于随意。有些主持人“一不采,二不编,拿起话筒聊大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忘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所肩负的职责。

在认识上,以为娱乐节目十分容易,不就是逗逗乐嘛,怎么乐就怎么逗,可以不择手段,为所欲为。其实,娱乐节目的难度极高。林语堂说:“幽默愈幽愈默愈好”。真正的幽默,一不靠恶作剧式的闹,二不靠浅薄轻浮的逗,突出体现在善意达观、超然物外及内庄外谐上。著名漫画家方成认为:“幽默是一种处世之道,是一种高级的文化,可以改善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高明的取笑,可以不动声色,却能让人忍俊不禁,而不是靠外在的虚张声势。

在自身素质上,除了社会责任感和导向意识外,还有对“度”的把握。主持娱乐节目,过瘟不行,过火了也不行。太文绉绉、拘谨死板,甚至一板一眼地念稿,根本出不来可乐的效果,但过犹不及。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天资,当然也不排除后天的努力。

广播娱乐节目现正方兴未艾。不要小看娱乐节目,你是通过它在向万户千家播撒欢笑,播撒善意和乐观的情致,而这正是不可轻忽的一个社会需求。关键是要不断提升娱乐节目的艺术境界和文化品位。为了使之健康发展,保持长久的生命力,除了给予应有的文化关怀外,还必须完善自身的生存条件。娱乐节目主持人要加强自律,把握导向,提高自身素质,以更好地适合广大听众在这方面的社会需求。

2006526于武汉)

 

 

 
本网站所有信息均由中广文艺网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私自引用、转载或复制。

© 版权信息:中广协会文委会
Email:gbwy@163.com

(建议采用1024×768的屏幕分辨率浏览本站可达到最佳浏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