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 目 规
——2009年度专家奖参评音乐节目现状分析

胡 妙 德

0000今天我要讲的题目是《节目规》。大家知道,清朝有个秀才,叫李毓秀,以三字一句、两句一韵写下一篇《训蒙文》,讲述做人的规范,后来改题为《弟子规》。我们不妨参照其格律,做篇“节目规”,谈谈做节目的规矩。
0000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那么,做音乐节目有哪些规矩呢?下面,我就结合这一届参评的音乐节目,谈谈其中的几个要点:
0000理须直,导向正;质需分,合界定;
0000作品立,本体彰;意在先,人为纲;
0000重细节,务典型;求出新,辟蹊径。

0000一、理须直,导向正
0000我们做专题音乐节目,免不了要讲一些道理,阐述自己的观点,表达某个思想。那么,首先应问问自己:我的这些道理能不能站得住脚?理直不直?导向有没有问题?
0000经过精心制作和层层选拔的创优节目,难道还有理不直、导向不正的吗?有。具体表现为:言不实,偏代全,导向歪,踩红线。
0000言不实,就是说话不实事求是,甚至颠倒是非。有个节目集中展示了上世纪30年代上海红伶们演唱的流行歌曲,用以说明:“这个年代中不屈不挠的上海小姐们正是中国女性精神的缩影”。30年代上海的红伶们能不能成为当时“中国女性精神的缩影”,这且另作别论。让人莫名其妙的是:节目中选用一首《夜来香》的歌,是李香兰唱的。李香兰何须人也?其原名叫山口淑子,是日本的女间谍。难道她也是“中国女性精神的缩影”?
0000我们在节目中,无论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的评价,都应该实事求是。首先,必须把事实搞清楚,用事实来说话,这叫做“无征不信”(《礼记 中庸》)。
0000偏代全,就是以局部取代整体,片面化、绝对化。有个节目中说:“什么是中国风的音乐?中国风就是三古三新,古辞赋、古文化、古旋律、新唱法、新编曲、新概念,六大元素结合在一起的中国音乐特色。”是的,这些音乐称得上是中国风的音乐,但这是中国风音乐的全部吗?照此说法,那些不是由这六大元素构成的音乐,就不是中国风音乐了吗?比如我们许多传统的民乐和原生态民歌,以及那些像《春天的故事》、《走向新时代》、《复兴之歌》等富有时代精神的创作歌曲,如果不能称之为中国风音乐,那又属于哪国风的音乐?中国风音乐从根本上说是指它从内容到形式上突出了中国特色、中国元素和中国味道,而不是拿其中某一种风格的音乐来排除其他中国风格的音乐,以致把“中国风”引向一个偏窄的胡同中。
0000还有个节目选用了由汤显祖的《牡丹亭》引发出创作动机的几首流行歌曲,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中国的流行歌曲只有扎根在古典文化的土壤里才能获得最为顽强的生命力。”按这一说法,“中国的流行歌曲”若想“获得最为顽强的生命力”,那么,惟有“扎根在古典文化的土壤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也有些绝对。无疑,古典文化应该学习和借鉴,但“古典文化”相对于“生活”这个“源”来说,它毕竟只是文艺创作的一个“流”。“古”、“今”、“中”、“外”的各个时代、各个民族、各个地域的文化,只要是人类的优秀文化,都可借以增强流行歌曲的生命力。我们的流行歌曲同样应该倡导多种流派的百花齐放,而并非古典风一花独放,更不能以“流”代“源”,忽略“生活”这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0000通过以上这两个实例,我们可以看到:对一件事情或一种文化现象的解读,要坚持辩证法和两点论,看问题不能以偏代全,结论不要走极端。不然,就不能以理服人。
0000说到这里,我们不妨比较一下同类题材的另一个节目,这是天津文艺频率郑玥、李一丁等主创的《流行传承戏韵浓》。这个节目对流行音乐混搭传统戏曲这一文化现象的评析就比较客观:台湾新生代创作型女歌手徐佳莹演唱的《身骑白马》,出自台湾歌仔戏《薛平贵与王宝钏》。对这首流行歌曲,节目中摆出了两派不同的意见:“支持派表示,这样的改编是好的,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传统文化;而以部分专家为主的质疑派则表示,让大家听到这样被篡改过的传统戏曲,还不如不听,戏曲失去了传统的味道,还能叫传统戏曲吗?”对一种做法有不同看法,这是正常的,也是符合实际的,听众可以从中加以判别,得出自己的结论。那么,节目的作者又是怎么看的呢?作者说:“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这个时代的音乐……我们不能否认流行音乐对传统艺术的普及,也不能忽视它对传统艺术的侵蚀。戏曲该如何借鉴流行音乐的模式,流行音乐又该如何最大程度地还原传统戏曲,找到二者的平衡点,让我们将传统融入现代,把历史融入将来。”这一观点不是对混搭的做法一概而论,加以简单的肯定或否定,而是从更高的角度,提出融合传统与现代、历史与将来的见解,倡导把看起来对立的这两个方面加以融合,其成功与否就取决于能否找到二者的平衡点。这样,对于同类文化现象的解析,这一节目就更高一筹了。
0000以上说的是“言不实,偏代全”,再说说“导向歪,踩红线”。导向歪,就是在舆论导向上有偏差。
0000有个节目表现80后的音乐精神家园,说如今大学文凭越来越廉价、工作越来越难找、物价越来越高、爱情越来越奢侈、房子越来越难求……那么,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他们的音乐精神家园是什么呢?节目中所表现的是:“前所未有的孤独”,“是想要抓住什么的力不从心,是每天从我们手中溜走的无可奈何”,是“面对现实嬉皮笑脸、义愤填膺、无能为力”……另有一个节目描述了如此的人生:从18岁前的天真简单,到20来岁时“活得不耐烦,又不想死”,“发誓反抗,最后不过丢盔卸甲,慢慢地顺从……这么苟且的活着”,到24岁懂得“世事艰险,天真是一种罪……那面无表情的人就是你的未来”,直到老了才会明白“平淡即幸福”。
0000这些节目的基调哀怨、伤感、灰暗、消沉,充满着无助、无奈、压抑和悲愤,看不到希望和光明。诚然,在我们的前进道路上,确实还存在着种种问题和困难,某些音乐人用歌曲抒发自己对生活的各种感受也无可厚非。然而,我们的传播需要的是积极引导,而不是火上浇油。事实上,80后的精神家园也并非都像上面所描述的那样,我们在奥运会和世博会看到多少80后志愿者昂扬的身影!在抗震、抗洪和各行各业的第一线,乃至在远离大陆的西沙群岛,闪现多少80后年轻人勃发的英姿!正是他们,代表着一种昂扬的时代精神,让人们看到了民族未来的希望,而推动时代前进和社会发展的恰恰是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力量。
0000在古今中外浩如烟海的音乐作品中,我们选用什么,怎么用,用以诠释什么、弘扬什么,其本身就是一种导向。弘扬先进的主流价值观,把握良好的社会效益,这既是日常传播的一个价值取向,更是节目创优、评优的一个衡量标准。
0000踩红线,则涉及政治观点的严重错误。有个音乐节目中这么说道:“一直以来,中国的文艺的走向基本上是按照42年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的精神贯彻下来的,强调的是党的意识形态的这种精神,以及大众路线,所以说我们的很多的大众歌曲,它基本上是:一是口号式的这种感觉,二是缺乏个性。”这就是说,我们文艺创作中那种口号式和缺乏个性的现状,是由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的精神所导致的。这一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也是十分有害的。这涉及对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政治评价问题。听众不禁要问: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是违背文艺创作规律、从而应该加以否定的吗?党的意识形态和大众路线,与口号式和缺乏个性的创作能划等号吗?我想,最能体现毛主席文艺思想的文艺创作可以说是毛主席的一些经典诗词作品了,它们无疑体现了党的意识形态和大众路线,但能说这些经典诗词是“口号式”和“缺乏个性”的吗?
0000在如今我们宽松的社会环境中,言论自由多了,但我们在话筒前,并非代表个人在说话,不是随心所欲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对听众负责。在新闻媒体这个重要岗位上,正确把握宣传政策、宣传口径和舆论导向,这体现了一个主持人的政治素质。政治素质有高有低,但底线是不能触犯宣传纪律,这恐怕在哪个国家都不例外。
0000言不实,偏代全,导向歪,踩红线,这些不良倾向都是我们在做节目时必须防止的,尤其涉及政治问题更不能掉以轻心。理须直,导向正,这是对我们节目的一个首要的基本要求。

0000二、质需分,合界定
0000不同形态节目的特质需要分清,以使我们的参评节目合乎节目界定的要求。比如主持人节目,我们有些节目做得很好,但并非属于主持人节目,放在音乐主持人节目的奖项中去参评,就出了围,十分可惜!
0000主持人节目是相对于播音节目而言的。“播音节目”,在“金话筒”奖项中被称为“播音作品”,其演播的基本形态就是照稿播读。我认为,衡量主持人节目的一个坐标就是播音节目。一个简单办法就是看它是不是播音节目,如果它是播音节目,那就不是主持人节目。
0000具体地说,主持人节目区别于播音节目的主要标志有4点:⒈ 主持人在节目中以真实的个人身份出现;⒉ 主持人对节目的演进过程起着主导的调控作用,充分发挥对节目的驾驭力;⒊ 言语表述方式以谈话体为主;⒋ 具有直接的话语交流情态。
0000其中,后两点的区别很关键:一是言语表述方式。主持人的言语表述方式不是播、读、诵,而是说、聊、谈,也就是保持了言语的原生状态,是一种更适合于说的“强调规范性的大众口语”;二是话语交流情态。主持人跟受众的话语交流情态不是一对众的那种单向交流,而是与受众进行“一”对“一”的直接的双向交流。这是主持人节目区别于播音节目的基本特质,也是其最鲜明的艺术魅力和特色。看起来似乎是在演播方式上的不同,而实质上却体现了传播理念和接收心理的重大转换,是人际传播理念在大众传播活动中的创造性运用。
0000主持人节目在播出方式上,最典型的是无稿直播。比如广东台音乐之声的《先锋我来唱——马来西亚歌手VS广东歌手现场飙歌》,在这一节目中,无稿直播灵动、机敏的魅力和自然、随和的特色得到充分的体现。这是主持人秦海菲对马来西亚歌手方炯镔以及广东本土两位歌手施文斌和王子健所做的关于音乐的采访对话,节目的亮点是现场真唱,由主持人引导三位歌手现场进行飚歌演绎,富有面对面的挑战力。在这种场合下,主持人无法拿着稿子去念,惟有靠临场的即兴发挥,既要照顾到各位嘉宾,又要与听众适时交流,面对变幻莫测的现场,主持人应对自如,张弛有度,使节目按既定目标流畅进行。虽然无稿主持,但事先策划周到,案头工作充分;主持轻松,看似寻常,却彰显秦海菲的主持实力和功底。
0000中国黄河电视台山西文艺广播楚林主持的《城墙上跑马还嫌低,脸对脸说话还想你——访六位河曲民歌手》,把6位顶级河曲民歌手请到了直播室。这些民歌手平日彼此间都很难相见,能在广播中相聚一堂,畅谈心声,他们说这还是人生头一回;对于听众来说,能在一次节目中,领略到那么多的顶级民歌手,听他们说心里话,欣赏他们在现场各献歌艺,展示原生态民歌的艺术魅力,也十分难得。在这一节目中,面对6位嘉宾,主持人楚林胸有成竹,分而不散,合而不平,说与唱的环节安排有序,场内外发生的动人细节穿插有致,展现了她对节目的驾驭能力。
0000在无稿直播节目中,主持人一般是没有稿件的,靠现场即兴发挥,脱口而出,有些则是提纲(或资料)+直播。中央台音乐之声田龙主持的《都会音乐》是2009年11月12日播出的一期节目。节目中设立了3个相对独立的子栏目:《音乐大事记》、《都会英雄对对碰》、《K歌时间》,内容时尚,形式多样,主持洒脱,富于活力。在这3个子栏目中,后两个都是无稿直播,而《音乐大事记》则是主持人在直播中参考资料加以现场发挥的。这一栏目很有创意,一反以往讲述“历史上的今天”的内容模式,而是专门追溯流行音乐历史上的今天,帮助人们回顾那些在流行乐坛曾经发生的代表性事件。比如这一节目播出时的12年前的今天,张雨生在遭遇车祸昏迷23天后因呼吸衰竭病逝,年仅31岁,在缅怀他的为人后,再来听他演唱的歌曲《大海》,令人别有一番感受。流行音乐历史上的今天,在这方面现成的资料很少,主持人需要事先亲自参与编辑,从事大量工作,搜集和整理相关的史料,而这一栏目正是以其别具一格的视角和内涵受到听众的喜爱。
0000除上述这一类无稿直播节目之外,角色化表演算不算主持人节目?这属于一个特例,在业内意见不一。角色化表演是以虚拟角色的带有艺术夸张的说的方式出现的,主持人在节目中趣味性地隐匿自己“真实的个人身份”而以“角色化”面貌出现,其主持人“真实的个人身份”人所共知,并没有改变。在这方面,作为学术上的不同意见,应该深入探讨。然而事实上,角色化表演已经在广播电视主持人节目中(尤其在娱乐节目中)得到大量运用,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我个人认为,对于这一有效的表现方式,不宜简单排除,应该给予包容,这在历届主持人节目评选中也都是这么掌握的。在本届评选中,我们对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的《“世博音乐迷你游”之法国巴黎博览会》和天津台文艺频道的《随波访华章——飘扬在“天津小洋楼”之上的音乐盛宴》这两个角色化表演的节目,从主持人节目的范畴给予肯定。这两个节目题材新颖,形式独特,主持人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和语言塑造力,带领听众穿梭在历史的时空中,在拓展音乐主持人节目形态上做了有益的尝试。
0000从参评节目的情况看,问题主要出在有稿录播的节目上。有搞录播的节目是不是主持人节目?关键得看他能不能做到“有稿像无稿”。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首先,稿件的语言要十分口语化,属于“放到嘴上去说的文章”。同时,主持人要把稿件上的文字变成自己的话像平时说话那样自然地说出来,其语境应该是直接面向听众的,具有鲜明的对象感和交流感。然而,经常的情况是:主持人一念起稿来就完全被稿件困死了,谈不上机敏和灵动,所谓“无稿就乱,有稿就死”,并且念着念着就自顾自地引吭高“诵”,把听众撇在了一边,谈不上面对面的促膝交谈。这与播音节目又有什么区别?另外有些节目,当出现嘉宾的时候,主持人基本上还在说,而一到主持人单独出来时,又变成念稿了,前后形成两张皮,主持人言语的主体成分属于播、读、诵。这些节目尽管做得很好,但不像主持人节目,其实完全可以报送“常规音乐节目”的。
0000总之,主持人节目具有自身鲜明的特征,明显区别于传统的播音节目。做这样的比较,并无褒贬之意。播音同样是一门永无止境、富有魅力的艺术。区分主持人节目与播音节目,从根本上在于更好地发挥这两类节目不同的特色和优势,各显其能,扬长避短。

0000三、作品立,本体彰
0000文学节目以文学作品为本体,戏曲节目以戏曲作品为本体,而音乐节目则以音乐作品为本体。所谓的“本体”,就是本色和主体的意思。
0000在音乐节目中,话语是重要的。它能把若干音乐作品如同散落的珍珠那样串连成完整的艺术品。它能诠释音乐,讲述音乐背后的故事,升华音乐的人文内涵……然而,在音乐节目中,相对于话语来说,音乐是出发点,又是落脚点:体现在内容上,重在音乐上做文章;在形式上,重在用音乐来说话,彰显其不同于其他各类文艺节目的艺术特色。
0000当然,在专题音乐节目中,音乐也并非多多益善,这个度要把握到位。如果需要2分钟音乐,少了就缺点火候,多了就会影响节目的整体节奏,使结构松散,如同宋玉描绘的“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为此,要凭艺术感觉,凭制作经验,从内容出发,使音乐在节目中得以应有的充分展示,在整体上,应该给人以音乐的审美享受,而不只是一味的讲话。
0000有个参评节目是介绍一首歌的,歌曲很好,节目内容也不错,但听起来像是人物录音报道。这一节目主要由歌曲的主创人员谈这首歌曲的创作过程、体会和感悟。这些内容并非不能谈,问题是:既然介绍一首歌,就应该围绕这首歌来谈,把人物录音讲话与音乐作品紧密相连,环环相扣,总体上应该突出音乐的欣赏性和本体作用,而不是作为一种陪衬。这一节目开始时只让这首歌出了几秒钟就一闪而过,用以充当讲话的配乐,然后,接二连三的是歌手、词作者和制作人连篇的讲话录音,而把音乐撇在了一边,直到10分04秒才出音乐,又不完整,知其头而不知其尾。在节目的最后,又播了同名歌曲的童谣版,也不完整,解说中也没做必要的交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同一首歌的不同乐段。概括地说,这个节目一是话语喧宾夺主;二是音乐缺乏完整性(作品若长的话,可以分段介绍,让人知道它的全貌);三是信息缺乏必要的交待。这样的节目可以成为一个好节目,但它是文化类的录音报道,而不是音乐节目。
0000另有一个节目,运用了歌曲、弹词、电视剧和方言说唱等艺术形态,介绍当地的历史和文化,内容上属于旅游节目,形式上更像综艺节目。广播综艺节目,我把它界定为,它是以能诉诸于听觉的多种艺术门类的作品加以解说串联的一种广播文艺节目形态。就是说综艺节目的本体是由3种以上不同艺术门类的作品构成的。这显然不同于以音乐作品为本体的音乐节目。
0000还有一个节目,犹如优美的音乐散文,解说与音乐融为一体,着意追求江南水墨般的意境,营造出富有画面感的诗意和美感。看得出来作者为这一节目很费心血,文笔也颇有功底。然而,其中有两个问题,想与作者商榷:一是解说议论多,音乐欣赏少。在这一节目中,音乐“倏忽”来去,若隐若现,主要是用作解说的配乐,用以烘托意境,渲染情绪。节目中,作者抒发自己对音乐的种种感悟和奇思妙想,这是必要的,但听众同时还需要自己从音乐中获得直接的心灵体验,听众的这一审美过程是他人所不可替代的,而这需要音乐得以相对充分的展示。在专题音乐节目中,涉及话语和音乐各占多少的比例问题。这要因题材和体裁的不同而制宜,不能一刀切,但原则上,音乐应该是音乐节目的基础和依托,而不是一种陪衬和点缀。这是由音乐节目的基本特性所决定的。音乐节目无疑需要加强文学性,但一旦文学性超过了音乐性,音乐处于附属的地位,那么,就有可能成为以音乐为题材的文学节目了;二是感悟发挥多,有效信息少。在这一节目中,作者有意回避音乐作品及其作者的相关信息,不想把它做成一个简单的介绍性节目,这本也无可厚非,但有关音乐作品的必要信息还是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交代清楚的。比如节目的副标题说的是范宗沛的《水色》,然而在节目中出现了9段标题音乐,分别由范宗沛、林海和彭靖作曲、编曲,而其中的《水色》,作者分明是林海,而不是范宗沛。另外,节目中选用的9段音乐,它们是彼此独立的几部作品,还是由这些乐曲组成的一部组曲?每首乐曲都注明谁谁“作曲/编曲”,究竟是作曲还是编曲?若是编曲又是根据哪部原作改编的?如此等等都不得而知。我想,节目的意境可以是朦胧的,但议论的对象应该是清晰明确的。在音乐节目中,与音乐作品相关的背景材料与有效信息会有助于听众对节目的认知,并非都是多余的。
0000上面提到的这几个节目,我们不反对它们在日常播出中的存在,但在节目评优中,我们并不提倡把音乐节目做成新闻报道节目、或综艺节目、或文学节目……音乐节目就应该彰显音乐的本色和主体。
0000音乐节目最大的专业特色是音乐,最大的艺术魅力是音乐,最大的优势也是音乐。我想,这是我们做音乐节目时需要充分认识和把握的。
0000比较而言,我们有些参评节目就善于用音乐来说话,比如吉林音乐广播金锋重、陈爽等主创的《自由歌唱的精灵》,介绍萨顶顶的音乐专辑《万物生》。这一节目发挥了音乐的本体作用,用以“传达现代人最需要的灵性沟通”。那种自语式的歌唱犹如天籁之音,神圣、自由而又灵动,唯美、高贵而又前卫,一下子就把人心给震慑了。节目的解说简洁而富有诗意,与音乐融为一体,让人从音乐中获得充分的审美享受。
0000“作品立,本体彰”。音乐节目的可听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节目所选用的音乐作品的艺术性,作品必须立得起来,能打动人。同时,在节目中要使音乐得以应有的展示,彰显音乐的本色和主体。做音乐节目,这些看来简单的道理、看似基本的手法,却又往往是行之有效的。

0000四、意在先,人为纲
0000我们有些音乐节目听起来挺好听,但基本上停留在就音乐谈音乐的层面。当然,比较起那些可听性差的节目,这类节目起码具备了可听性,包含了节目自身的审美价值和对听众的吸引力,达到了音乐节目的基本要求,能令人入耳,但仅仅达到这一境界还不太够。按精品节目的要求,这类节目容易流于表面化和一般化,缺乏人文意蕴和文化内涵。
0000音乐节目除了能入耳外,还要力求能入脑、入心。入脑,就是节目听后能给人留下一些思考与启迪,留下值得咀嚼回味的东西。而更高的境界则是扣人心弦、感人肺腑,就是既入脑又入心。
0000中央台王莹、权胜、贾际主创的专题音乐节目《渔舟唱晚》,一开始引出唐代诗人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下千古名句的故事,然后音乐由动入静,展现诗句中“渔舟唱晚”安宁祥和的美好意境。接着,在掌声中转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大剧院,在俄罗斯“中国年”闭幕音乐会上,管弦乐曲《渔舟唱晚》征服了现场观众的心。这一节目从古筝曲《渔舟唱晚》的缘起、传承与发展为线索,结合古筝曲、古筝二胡重奏、管弦乐曲的《渔舟唱晚》以及成为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电子版的《渔舟唱晚》,探寻这首乐曲之所以能跨越时空、广泛流传的缘由以及不同历史时期的音乐家通过这首乐曲的创作在人格精神上的相通。节目由名曲生发,思接千载,纵横古今,介绍的是一首古筝名曲,却着意体现天人合一、和谐万物的人文精神;说的是音乐,却浸润着丰厚的文化内涵和人生哲理,给人以美的享受和精神的陶冶。
0000去年是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诞生50周年。对于这同一个题材,这届有两个音乐节目参评:一个是福建音乐广播郑漪、陈曦等主创的《蝴蝶之约》。节目通过世界各地流传的几个珍贵的“梁祝”版本及其背后的故事,表现“梁祝”作为中国人的感情符号,犹如美丽的蝴蝶,跨越地域和文化的界限,飞向华人乃至全人类的音乐世界;另一个是天津音乐广播尚怡、孙志伟主创的《永远的梁祝》,通过追寻这部作品50年来的历史轨迹和精彩亮点,用以阐述作为中国人的精神记忆,“梁祝”见证了人类对爱和美的永恒追寻。这两个节目都做得不错,各有特色,把“梁祝”的50年历程,作为一个文化现象加以专业的解读,并从人文精神的层面进行深度挖掘,揭示其超越音乐本身的内在意义。
0000山东台文艺频道郭荣杉、马丽雅等主创的《全运音符——一个音乐编辑的开幕式手记》,把精彩纷呈的第十一届全运会开幕式盛典,浓缩在4首歌中,通过6位典型人物的讲话录音,对音乐做了点睛般的诠释。节目通过手记的形式,记述的既是全运会,又不局限于全运会,而是从中折射山东人民的革命历史、秀美山水、乐观情怀和时代精神,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和人文意蕴。
0000哈尔滨文艺广播杭晓玲、黄金等主创的《北方渔歌》,介绍的是赫哲族民歌。节目以神奇的传说做引子,引出全国六小民族之一的赫哲族,以郭颂的《乌苏里船歌》为由头,探寻40多年后赫哲人现在的生活。为此,主创人员远赴三江平原,用采访日志记述了他们的所见所闻,通过音乐,展现了乌苏里江畔这一神秘的“鱼皮部落”的生存状态和今昔变化。
0000河北台新闻频率任小敏、常颖等主创的《五月榴花映石门》,从当地童谣中,引出“天下闻名的第一庄”——石家庄的由来,介绍了三位红色音乐家——安娥、公木和曹火星。这三位音乐家都诞生在石家庄,都出身在抗日战争和革命战争年代,也都通过歌曲的形式来表达人民的心声、表达他们对家乡和祖国的热爱。节目通过他们创作的家喻户晓的歌曲,讲述其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通过对典型人物的采访,充实了节目的信息量和纪实性;通过用石家庄当地民谣的转接,增添节目的民俗韵味和人文气息;透过这三位音乐家的红色人生,令人感悟到石家庄的人杰地灵,从这一侧面,发掘和弘扬本土的地域文化。
0000青岛文艺台王霖主持的《花儿总是这样红》,是在2009年7月16日播出的一个常态节目。大家知道,就在这个月的5日,新疆乌鲁木齐发生了打砸抢烧严重犯罪事件。这一节目并没有从正面谈这件事,而是介绍了一首大家熟悉的歌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节目从它的前世——新疆的塔吉克族著名情歌《古丽碧塔》说起,说到它的今生——作曲家雷振邦借用这首民歌的元素加以创作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又通过吴影、于淑荣的演唱版本,王洁实、谢丽斯的演唱版本和新疆歌手刀郎翻唱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用以表现不同民族在一首歌中的血脉传承,在音乐中产生的温暖相融,体现“花儿总是这样红”的主题思想。从这一节目中,我们能感受到祖国大家庭中不同民族的文化、情感和精神的融通,用以说明这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一个事实。节目并没有采用社论+音乐的这种概念模式,而是以小见大,通过一首歌,用事实、用音乐来说明一个道理。
0000从以上这几个实例中,我们可以看到,精品节目讲求“意”——意义、意蕴和意境。“意在先”,就是在动笔前先得明确你想通过节目要表达什么和怎样表达,所谓“意在笔先”。这个“意”,就像钱钟书先生所说的:“如水中盐,花中蜜,体匿性存,无痕有味”,就是如同融化在水中的盐和藏匿在花中的蜜那样,虽然看不见,却在水中无处不存,在花中深藏不露,没有痕迹,但有味道。
0000“人为纲”,就是要求我们在节目中以人为纲,以音乐作品作为介质,既围绕着音乐,又不拘泥于音乐,从音乐发散开去,折射其中蕴涵的更深层的文化内涵和人文精神,凸现人性、人情、人的理想、人的追求和人生的价值,体现真、善、美的审美理想。这是音乐精品节目的精神之灵、生命之魂。

0000五、重细节,务典型
0000有一些写人的专题音乐节目,往往习惯于平铺直叙、履历式地介绍人物的经历及其成就;叙事儿则习惯于用一些抽象的、或由漂亮的形容词堆砌的概念加以表述,既没有什么新意,又缺乏实在的内容,有的评委称其为“美丽的空话”。这些做法,忽略了一个有效的手段,那就是细节的运用。细节,是“细小的环节或情节”。一个人的闪光点,要善于用活生生的事实,用动人的细节,用他身后鲜为人知的故事加以表现。
0000北京音乐广播冯健、张欣等主创的专题音乐节目《送别——献给杰出小提琴教育家林耀基》,悼念一位为新中国音乐教育事业做出贡献的音乐教育家——林耀基。他培养的学生在国际小提琴比赛中获得40多个奖项,其中有十多项冠军金牌奖,被誉为“冠军教授”和“采矿大师”。作者在林耀基遗体告别的第一时间做了独家采访,把这一不可重现的感人场景真实地记录下来。节目开篇并没有过多停留在人们现场悲痛的哀思中,而是先后用了3个细节,揭示了林耀基为什么能取得如此的教学成就和人们深切悼念他的缘由。
0000第一个细节把人们带到1980年在芬兰举办的第四届西贝柳斯国际小提琴第一轮比赛的现场:音乐响起,华丽的大厅高手云集,比赛正在激烈进行。此时,林耀基的学生胡坤以其充满青春活力、富有艺术魅力的演奏倾倒了全场的观众和评委,获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经过艰苦的角逐,胡坤进入了决赛,林耀基激动得彻夜难眠。当时芬兰零下20度,到处冰天雪地。林耀基生怕胡坤摔倒伤了手,对胡坤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小提琴由我来提。”看到旁边的建筑有脚手架,他就说:“胡坤,你千万不能从下面走,上面要是掉下一块砖会把你砸倒的。”胡坤在比赛最终获奖后,林耀基非常兴奋,难以承受这一成功的喜悦,心脏病犯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胡坤回忆起当年比赛连过三关的情景十分激动,说“我记得每一次林老师都是眼泪哗哗的”。说起他的学生,林耀基说:“我有血压高、心脏病、糖尿病,我有一个观点就是我尽量不要活在阴影当中。我把我的幸福尽量跟学生在一起,音乐学院在外面给我好房子我都不会去,因为我跟学生在一起我最快乐。胡坤零的突破,以后还有很多学生得奖,见证了我们新中国小提琴发展的一个历程。”
0000第二个细节表现林耀基富有哲理的教学艺术。他认为:“音乐包括技术,但是技术不能包括音乐”,要“把技术踩在脚下,灵魂高高在上。技术低低在下,他就可以吸入很多文化,这样才能成为音乐大师”。节目中播放了他生前在课堂上教学的珍贵录音音响,林耀基踩着音乐的节奏边说边跳,学生们发出会意的笑声。他的学生、被誉为北京神童的杨天娲此后每当演奏《帕格尼尼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时候,林老师富有节奏感的舞步,就会在她脑海中出现。她说:“有时候真的就是突然一下儿就醒悟过来了,就是因为看他的脚步。”
0000第三个细节说的是:2008年,百名地震灾区学习音乐的孩子来北京参加夏令营。林耀基得知后赶到营地,为灾区来的学习小提琴的孩子义务辅导。北川中学来的一位学生,在地震中失去了父亲。到她拉琴的时候,拉着拉着就拉不下去了,一直在抽泣。林耀基不忍心打断她,默默地拿起了她的琴,接着她拉的作品完整地拉完。林耀基深情地说:“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拉琴了,今天,我的这首乐曲是专门给你拉的。”“你们是了不起的灾区小孩,要学会坚强。”林耀基对学生的爱是一以贯之的,平时在生活中对学生关爱备至,有的学生一时住宿困难,他就干脆把学生当儿子养,食宿全包。许多学生跟林老师的感情,“真是情深如父子”。
0000这些细节事情不大,却很动人,突出了林耀基大师风范最人性化的一面,展现了他心中的大爱:对祖国的爱、对学生的爱、对音乐教育事业的爱,令人感受到一种真的、善的、美的情感。在众多成功的因素中,正是基于他的大爱,最终成就了他的杰出事业。人们敬佩他的成就,更敬重他那高贵的人格。
0000在纪念上海人民广播诞辰60周年的一个特别节目中,有这么一个细节:《梁祝》的作者之一——何占豪,0000在访谈时激动地回忆道:
0000在“四人帮”统治时期,《梁祝》被查封了,人们有很多年没有听到了。后来,广播电台一放《梁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打开收音机,全上海都在放《梁祝》,就像大合唱一样。
0000这是多么壮观的一个场面啊!完全是全民自发的广播“大合唱”!它不仅反映了人们对《梁祝》的由衷喜爱,也体现了广播巨大的作用和社会影响力。在这一特定时刻,人们不约而同地采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发自肺腑的心声,用以欢庆文化的大解放,折射出一股不可抗拒的民意。这一特别节目选用了许多弥足珍贵的音响资料浓缩了人民音乐广播的光辉历程。节目做得很好,只是送错了,按主持人节目来报送,由于它是典型的播音节目,最终没能入围,非常遗憾!但这一细节令人难以忘怀。
0000相对于抽象的概念,细节的重要性就是用具体的事实来说话,在于它的说服力和感染力。对广播文艺精品创作来说,捕捉动人的细节是筑造主题大厦的一个支柱。有的台领导在策划这类创优节目时,往往让作者先拿出3个细节,力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潮迭起。这3个细节就要从大量素材中反复筛选,选择最能突出节目主题、最能体现人物或事物本质特征的细节,务求典型。这是经验之谈。

0000六、求出新,辟蹊径
0000我们平时自己做节目或听别人的节目,会发现:不少节目看起来也下了不少功夫,你说有什么问题吗?倒也说不上,但确实没有什么新鲜的:在题材和内容上千篇一律、同义重复;在形式上缺乏创意,无外乎社论式、报幕式、推介式、点歌式之类的老套。这也就是音乐节目中容易出现的一般化的通病——中规中矩,四平八稳。其好处是不容易出格,保险系数较大,但问题就是墨守常规,流于俗套,缺乏新鲜感。克服这个毛病的办法,就是独辟蹊径,力求创新。
0000“创新”这一概念最早出现于经经济学领域。1912年,美籍奥地利经济学家约瑟夫 阿罗斯 熊彼特在其《经济发展理论》一书中,首先使用了“创新”一词。他认为:创新是“新的或重新组合的或再次发现的知识被引入经济系统的过程”。我想,这一“过程”同样可以被引入广播文艺节目的创作中,主要体现为节目的内容、形式和手段上的创新。
0000为了说明问题,下面我以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在本届参评的两个节目为例:一个是李长缨、谢力昕主创的《城市 交响 希望》。从题目上可以看出这一节目与当前正在轰轰烈烈举行的世博会相关,世博会是今年发生的一件世界性大事,其意义不亚于奥运会。那么,这么重大的题材如何在不到30分钟的音乐节目中加以表现呢?
0000节目别出心裁地通过上海城市交响乐团和委内瑞拉音乐救助体系这两个范例,来探讨音乐究竟能为城市做些什么。在节目中,我们欣赏到委内瑞拉青年交响乐团演奏的动人的音乐,但是谁能想到:乐团中的大部分人十年之前还在街头游荡、无所事事?委内瑞拉音乐教育家何塞 安东尼奥 阿布留博士,坚持三十多年的实验,以交响乐团这种训练模式,让近三十万贫困的委内瑞拉儿童和青少年接受音乐的熏陶,从而改变了人生之路,被全球音乐界称之为“奇迹”。是的,这在三千万人口中有三分之二生活在贫困线下的委内瑞拉,在有无数孩子在街头沦为黑帮和犯罪牺牲品的委内瑞拉,不能不说是个“奇迹”——音乐的感召力为贫困的孩子提供了奋斗的目标!而无独有偶,在上海,在一个至今只有三岁的上海城市交响乐团、一个真正的市民乐团,年过八旬的指挥家曹鹏像铺路、像植树、像造林那样,在青少年中普及交响音乐,使他们通过乐队的实践获得一种归属感和社会整合力,甚至让自闭症的儿童参与交响乐团的活动和表演,在六一节的星期广播音乐会上,十多位自闭症儿童和城市交响乐团合作,演奏了莫扎特的《玩具交响曲》……在这里,音乐“营造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社会性的空间和时间”,“音乐代表了所有这些:欢乐、和平、希望和无穷的能量!”
0000这就是这一节目的内容梗概。从中,我们能强烈地感受到一种人文关怀,节目传达了一种全新的音乐理念——音乐可以改变世界、改变生活、改变生命。这是发生在现代城市中的一个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我们说,城市的概念实在太大了,包含着方方面面,我们难以在一个音乐节目中包罗万象,但这一节目发挥了音乐节目的特长,在音乐的应有之义上做文章,用事实体现了:作为现代城市的一个组成部分,音乐使生活更美好。这就使它从这样一个侧面,体现了世博会的主题——“城市使生活更美好”。这样的题材和主题可以说在音乐节目中是前所未有的,立意高远,内涵深邃。这就是这一节目在内容上的一大创新,在音乐节目中引入了“再次发现”的新理念。
0000说到这里,顺便谈谈题材撞车的问题。这一现象几乎每届都有,上届最突出,出现了两个热门题材:一个是写汶川地震的,有6个参评节目;另一个是表现我国改革开放30年的,有13个。这两个题材都很有意义,大家普遍想到了,一些节目也确实做得不错,但难免在同一题材中的互相挤压。在这种情况下,如能另辟蹊径,找一些别人没有做过的冷门题材做,倒有可能脱颍而出。比如这一届广东南方生活广播马国华、唐同炎等主创的《毛泽东的音乐爱好》,用毛主席喜好和收藏的音乐,通过几组生动的历史画面,带领人们走进一代伟人的精神世界。人们通常对毛主席的政治、军事、哲学、文学、书法等方面的成就比较了解,这方面的资料也很多,而有关他音乐爱好方面的资料十分稀少,作者经过多方搜集,挖掘了这一题材。以此为例,我们提倡大家多多发掘新题材,拓展广播音乐的题材范围。
0000在节目创新中,内容创新是重要的。它体现在运用新题材、新视角和新涵义对节目内容进行独到的解读。除此之外,节目创新还体现在形式上的创新,就是运用新元素、新组合和新手法,对节目形式加以重新架构。
0000上海东方广播有限公司参评的另一个节目《一篇来自天堂的日记》,这是由鱼嘉琳、何远等主创的,是在迈克 杰克逊辞世后为他而做的一个节目。迈克尔是影响了整个西方流行音乐发展史的一代巨星,他的辞世是去年发生的一件超越地域的事件。
0000节目是根据真人真事创作的,以一个小孩儿第一人称的口吻加以叙述。他名叫RYAN WHITE,是一位普通男孩,13岁时因为治病输血而被感染了艾滋病,在19岁时离世。他在天堂获知迈克尔的死讯,回想起生前的一些往事:他从小非常喜爱迈克尔的音乐,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迈克尔第二张唱片的音乐盒带《THRILLER》(《颤栗者》),就这一张唱片,格莱美的评委给了迈克尔8座奖杯。他还特别喜欢迈克尔的太空舞步。据迈克尔自己说:其实这个太空步的灵感来自于那些整天奔跑在大街小巷、不起眼的黑人孩子,他们才是真正的发明者。他只是把这些舞步改进之后上台表演。
0000这位男孩接着回忆起他得了艾滋病后的情景:当时,学校不愿接受他,不少家长还提抗议,结果演变成他与学校的抗争。他的事传遍了美国,他的头像被登上了声援艾滋病患者的明信片,于是他有机会认识了迈克尔。迈克尔一点儿都不介意他的病,还让他成为MTV的重要角色,借此呼吁世上更多的人能够理解和关注艾滋病人。而这其实只是迈克尔做过的许许多多热心事的极微小的一部分。迈克尔一个人就支持了世界上39个慈善机构,总捐款加起来有3亿美元。1990年,这个男孩离开了人间,一年后,迈克尔专门为他演唱了《GONE TOO SOON》(《稍纵即逝》),这首歌是迈克尔献给他的。而今在迈克尔的追思会上,美国著名的R&B歌手阿瑟小子又深情地吟唱了这首歌《GONE TOO SOON》,让所有热爱迈克尔的人不禁唏嘘不已。
0000迈克尔在流行音乐方面的成就是巨大的,然而,这一节目并没有一味地叙述迈克尔在这方面的伟业,而是采用新的视角,展现他一生中的几个亮点,使人们看到一个富有人情的真实的迈克尔,表达了人们对迈克尔的深切怀念。节目富于想象力,采用了超现实的新颖手法,让人们在不同的时空中自由穿梭,给人以全新的听觉体验;节目运用了记述迈克尔的录音、录像的丰富资料,在故事化叙述中,巧妙地把这些声音元素加以新的组合,充分发挥了声音的听觉魅力。这一节目突破了人物类专题音乐节目的固有框框,独辟蹊径,做出了新意,作者的这一创新精神十分可贵!
0000好,以上讲的是《节目规》的几个要点:
0000理须直,导向正;质需分,合界定;
0000作品立,本体彰;意在先,人为纲;
0000重细节,务典型;求出新,辟蹊径。

0000做节目的规矩远非这些。结合这些要点,列举了本届参评的一些优秀节目的实例。优秀节目是相比较而言的,并非在各个方面都完美无缺,也可能在技术上还存在某些不足,但这些节目具有值得我们借鉴的独到之处。其他的好节目还有很多,限于时间恕不一一细说。我的发言是对评委们意见的综述,说错的地方由我负责,希望得到大家的指正。谢谢!

(2010年10月24日于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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